黑暗中,言珩说:“好。”
林斯年松了口气,能贴到活人的皮肤,会让他稍微感觉不那么害怕。他手掌挪了挪,握住了言珩的手腕,热度从手掌传来,他安心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到旁边有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林斯年还没睡着。
言珩睡前摘了手表,林斯年握住的是他的左手手腕,紧紧相贴的地方已经酝酿出了一些细密的汗。
林斯年往上换了个地方,摸到了一些不平整的地方。言珩手臂向内侧的皮肤上,有两道凸出来的横向疤痕,林斯年手指在上面轻轻碰了碰。
原来有钱也不能做到完全除疤。
林斯年叹了口气,松开手腕,翻到背靠着言珩的那一边。已经晚上三点了,他昏昏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彻底睡了过去。
睡得太晚且不踏实,等到了约定好的六点钟起床的时候,林斯年果然没顺利醒来。言珩在他耳边喊了好几声,他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埋到被子里。
“林斯年,起床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人为什么要起床!
为什么不能睡到自然醒!
难道他早早醒来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吗,如果单靠他一个人,可以拯救世界,那这个世界早就彻底没救了,毁灭吧!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要早起!
“起床啦…”言珩拍了拍他的背。
林斯年将身一扭,掀起被子团吧团吧全部盖到了自己的头上,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外面所有声音。
他穿着民宿提供的一次性睡衣,一件短袖和一件短裤,当他把头蒙着的时候,上衣的衣摆掀起来,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
言珩坐在床上,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幅起床气爆炸、不愿意配合的模样。
“再睡最后五分钟。”言珩看了看表。
五分钟后,在言珩喊了他三遍他还是没醒的情况下,言珩上手拍了拍他的肚子:“小肚小肚起床了。”
他拍得很轻,像是只碰了一下,林斯年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打算装死装到底。
他一点都不想起床,好烦。
一道女声电子音在床头响起:“我在。”
带着某度全屋智能特有的机械电流音效,十分提神醒脑。
林斯年:“……”
言珩:“……”
昨天怎么没发现还有智能语音控制呢?
这下不能装死了,但起床气还没消散。
林斯年把被子拽下来,埋脸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我鸟都不想鸟你。”
依旧是同样的女声电子音——“好的,正在为您播放歌曲《我鸟都不鸟你》。”
“你,是一只鸟,我妄想抓住羽毛,你轻轻的飞走,像开了个玩笑。
我,沿着你记号,寻找你的坐标,找到你的世界,也不敢打扰。
……”
神了,居然真有歌叫这个名字。
林斯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是,现在的人工智能还是太人工智障了。
一直到起床,洗漱好,出了民宿往山顶上走的途中,林斯年都在跟言珩吐槽。
“当你问AI:我想去洗车,目前距离最近的车站五十米,请问我是开车去还是走着去。你知道不同版本的AI会怎么回答吗?”
“怎么回答?”
“最开始版本比较差的AI会这么说:既然洗车店距离只有五十米,建议您直接走过去,把车留在原地更好。甚至还会分门别类提供理由,比如说更节能减排、锻炼身体、绿色出行等等。”
反应过来其中矛盾的地方后,言珩无声地摇头笑了笑。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今天难得是一个大晴天,拨云见日。橙色的光辉取代白茫茫的像混沌一样的色彩,两人终于到达山顶,清晨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让人荡气回肠的冷冽,登高望远,是令人着迷且印象深刻的兴事。
不过十几分钟,在言珩余光里,太阳很快地升离地平线,到达天穹中间。
林斯年简略拍了一张照片,把手机收起来,眺望远方,他怀念地说:“以前,我妈妈每年都会带我来爬山,这里许愿很灵,关于我,她总是有很多数不清的心愿。”
言珩侧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这个五年间只存在于记忆和照片中,似乎都要褪色的少年,现在在面前,如此生动而真实。
也许是海拔高了缺氧,也许是他的心一直在为这个少年跳动,这一刻,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都让言珩感到莫名的感动。
他说:“许愿吗?我也有很多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