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陆绾绾说自己约了别人,让林斯年自己回家吃饭。林斯年点头说好,缩在口袋里的手揉皱了纸张的一角。
陆绾绾和言珩相约在一家快餐店,他们点过餐之后,言珩结了账。
陆绾绾坐在高脚凳上,垂着眼,轻轻搅动杯里的拉花咖啡,过了一会儿问:“你中午有多长时间留给我说话?”
言珩看了眼墙上的挂表,他是突然被陆绾绾打电话喊出来的,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帮别人搬家具:“半个小时。”
陆绾绾撇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言珩:“你猜我把你喊出来是因为什么?”
言珩咬了一口汉堡:“不知道。”
“我猜你也不知道。”陆绾绾从拿着的小包里面掏出一张全是折痕的纸条,展示给言珩,“上面好像是你的字迹。”
那张纸条被陆绾绾拽着两边伸平,上面写着八个字,白玉为身,漱冰濯雪。
陆绾绾笑着说:“没想到呀,言珩,你居然这么有文化,既然写了,为什么课堂上没有展示?”
言珩皱眉:“你翻我东西?”
陆绾绾啧了一声:“昨天我是值日生,在你座位旁边捡到的,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言珩没回话,专心致志吃东西。
陆绾绾笑得不怀好意:“上次你找我,我还在好奇呢,你怎么突然关心上我弟弟了,看到这个我就明白了。”
言珩问:“什么?”
陆绾绾:“其实你喜欢林斯年?这张纸条描述的也是他?只不过不敢跟别人说?”
被人就这么戳穿心思,言珩没否认,把东西吃完后才说:“你别跟他说。”
“我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那就行。”
陆绾绾把言珩约出来,就只是想求证言珩是不是真的喜欢林斯年。
她自诩聪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把林斯年当成了对手,对于她来说,对对手越是了解,越让她有安全感,更何况,关心弟弟的私人生活,也是一个合格的姐姐该做的事情。
起初,她是这么想的,然而当言珩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后,她又隐隐觉得不太舒服。
言珩离开,她随手把纸条扔在桌子上,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班里的一个同学,没有多想,陆绾绾回了学校。
下午,言珩依旧没有来上课。
每个课间,林斯年都会向门口张望,期待下一秒从外面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然而,每一次的希望都落空。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情开始发酵了。
不知道是谁带回来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八个字,分明是言珩的笔迹。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天中午的时候,陆绾绾和言珩相约在一家餐厅,两人举止亲密相谈甚欢,纸条也是在那里捡的。
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听在高中生耳朵里,就是另一种隐晦的模样了。
恋爱,一个禁忌又诱人的词语。
就连林斯年都被这场风波涉及到了,是他前桌的两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在聊天。
“我去,没想到言珩这么有情调,你看到那张纸条了吗?白玉为身,漱冰濯雪。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太好磕了,天才少女和孤僻校霸,他俩要是真谈上了,我啥都不干了,天天吃瓜。”
“我更倾向于他俩有故事,语文老师不是让陆绾绾督促言珩学习嘛,你看言珩虽然脾气差,但是从来没有呵斥过陆绾绾,而且因为陆绾绾对她弟弟都那么好,这放在校园剧里,完全就是男女主标配!”
……
林斯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跟一个人解释清楚,他总是顾及太多,当季铭川站在他面前时,他无法残忍地说出不是,以前他觉得被误会也没关系,但是那个人是言珩,他希望自己勇敢一点,把自己的心意完整告诉对方。
腮帮子有点痛,林斯年把纸条收回口袋,趴在桌子上,额前的发被帽子压着,蔫蔫的,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心里默念那八个字——
白玉为身,漱冰濯雪。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陆绾绾吗?
一整个下午,林斯年都趴着,代课老师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不是,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如同困兽。
第二天早上,林斯年到教室的时候,言珩的椅子上挂了书包。
今天言珩应该会来上课。
林斯年回到座位,把那张纸条放在旁边桌子上后,拿着水杯出去接水。他纠结了一晚上,最终决定,无论如何,无论言珩喜欢的人是谁,他都要把自己的祝愿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