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孩子拉起上衣,给大家看自己两侧肋骨的淤青,有的孩子展示自己被剪碎踩脏的毛绒玩具,还有的孩子给大家看被剪刀剪的参差不齐的后脑勺。
来到警察局的孩子们,每一个人都站出来指认刘川他们三人都曾经对自己做过些什么。
福利院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川,谢鸿宇,胡瑞三人的头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默。
等到全部指认结束后,陈默关掉投影仪,重新打开了调解室里的灯。
灯光大亮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陈默站到刘川他们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宣读了警局最后的规定。
“虽然刘川,谢鸿宇,胡瑞三人均未成年,但由于遭到多人举报,再加上情节恶劣,不知悔改等多种原因,现在决定将你们三人强行送至少管所进行心理矫正。”
刘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喀啦声。
“送少管所?可以啊。凭什么就他妈我们三个被送进少管所?蔚然差点给我兄弟打死他不用负责任吗!”
罗飞杰此时已经冲进调解室控制住了刘川。而一旁的谢鸿宇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改之前的散漫状态,就连放在桌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警察叔叔,我不想去少管所……我错了,我可以向所有人道歉,求你了我不想去。”
而胡瑞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细看的话,可以看出他脸上有不明显的水痕划过。他被吓哭了。
刘川被罗飞杰控制着,两只手背在身后,但他还是扯着脖子在调解室里大喊大叫。
“不公平!你们明显偏心!去少管所可以,蔚然也要去!他打人!他性质比我们恶劣一万倍!”
陈默只是冷眼看着刘川在调解室里发疯,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就连胡瑞和谢鸿宇都哑了火,静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喊完了吗?”
刘川没吭声,只是身体还会下意识的挣动。
“喊完了那我就继续宣布处理结果。”
“蔚然虽然有殴打他人的情节存在,但经过我们调查,此事事出有因,判定为过度防卫。由于蔚然尚未成年,已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处理。”
刘川连挣动的动作都停了,他愣在原地,身上的水痕还没完全消失,顺着他的衣服往下缓慢地蜿蜒,让他看上去有点狼狈。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在调解室灯光照射下,整个人犹如一只刚被收服的厉鬼。
陈默宣布完规定之后,再次看向刘川,“不服的话可以申请上诉,申请复审,怎么样都随你。”
这次刘川很罕见的没有顶嘴。兴许这种常年在法律边缘游走的小混混心里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把他们送去少管所对于他来说是处罚最轻的一项。
一旦此时他提出复审,兴许会面临比现在还要严重的下场。他低下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处理。
他和谢鸿宇,胡瑞三人被罗飞杰带走,调解室很快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陈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默视线扫向站在调解室里的众人,“后续我们会持续关注福利院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不会让霸凌事件再次发生。同时我们还会安排公益组织的志愿者对福利院定期进行物资捐赠和活动宣讲。”
“其他人还有任何问题吗?”
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任何问题,那就麻烦李明明和吴姨将孩子们送回福利院,飞杰会处理刘川他们三人的后续转移事项。”
李明明和吴姨站在调解室大门的两边,看着孩子一个个离开。蔚然也不例外,他从椅子上下来,脑袋和调解室里那张会议室的桌子差不多高,就露着一个脑袋尖尖。
陈默看着蔚然拿左手虚扶着桌沿,也跟着往大门的方向走。
“蔚然你跟我走。”
桌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看了陈默一眼,然后乖乖停下了,等陈默出去的时候这才跟个小尾巴似的缀在他后头。
陈默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蔚然估计是还没从刚才调解室那件事里头缓过来,现在整个人看着有点愣愣的,看向陈默的表情还带着点紧张和探寻的意味。
陈默装着没看见,“手伸出来。”
说完拉开抽屉,从里面翻翻找找,拎了好几样东西出来。
针,酒精,纱布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陈默看监控的时候,记得蔚然抬手在打火机上按了一下。虽然画面模糊只有一秒左右的时间,但他确信自己没看错。这会儿蔚然摊开了手心,陈默一看,心说果然。
蔚然右手手心那有一小圈被烧过的痕迹,中间还被烫出了水泡。这会儿听话地冲陈默张开手,五指张开绷直的瞬间,蔚然嘶了一声,然后迅速收拢手指,只那么冲着陈默虚张着手,没敢用劲儿。
陈默没管伤口,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当时不是挺英雄的吗?这会儿知道疼了?”
蔚然给脑袋撇到了一边去,“不疼。”
这脑袋不撇还好,一撇就顺着窗户瞧见了警察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停了一辆小客车。黄珊,刘子凡那群孩子们正排着队上车呢。队伍不长,也就三四个孩子在那排着。
小客车前面的车灯亮着,车头对着马路的方向。显然等孩子一坐好,就要发车离开警察局了。
“我得走了!”
蔚然从座位上跳下来,转身就往楼下跑。陈默举着刚消毒好的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一抬头发现蔚然已经拐过一个弯,顺着楼梯狂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