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
因为自己考虑了那么多最后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因为陈默压根就没想把自己的画挂在主卧?
十二岁的蔚然不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陈默看蔚然哭的更凶了,干脆放下手里的锤子,半跪在地上,把自己上衣的整个下摆都掀起来给他擦眼泪。
“咋啦这是?墙灰进眼睛里了?给哥看看。”
蔚然擦着眼泪摇了摇头,根本不是墙灰的事儿。
“那是因为啥?哎呦快别哭了,一会儿给我们哭成注水面包了都。”
蔚然被这一句话逗的有点想笑,但他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只能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伸出右手拍了陈默肩膀一下,情绪稍稍好了点。
“小面包打大面包。”
陈默从袖子里抽出左手,拿那个空荡荡的袖管甩了甩,“大面包胳膊被小面包打掉一个。”
蔚然终于乐出声了。
看他好转,陈默才放下来心。他哪儿带过孩子啊,他根本就不懂小孩子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高兴快乐就对,伤心难过就哄。至于什么原因,他不愿意也懒得去深究。
蔚然高兴了就主动翻书包把自己的画拿了出来。画纸有点大,蔚然就把画折叠着塞进了书包里,画画的时候用的是蜡笔,这会儿陈默把画打开,只看见了一片糊在一起的颜色。
在大片大片的黑中,有那么一个看上去疑似人形状的东西,陈默有点不确定,他指着这小人,“你这……画的是我啊?”
“还有我呢。”蔚然点了点陈默手指旁边一点的地方。
陈默把画拿近又拿远,瞪着眼睛瞧了老半天,“这是,我抱你去看病那天?”
“嗯。”
“这一缕一缕的是啥啊?”
“是雪花。”
“那这里呢?”
“这是当时缠在我身上的被子。”
陈默拉长音回了个噢,“挺有艺术气息!我给你报个美术班,咱们再熏陶熏陶,咋样?”
“不要,不想学画画。”
陈默弹了弹手里的画纸,“那咱们画这么好不继续深造多可惜!”
蔚然还是摇头,“当画家不挣钱。”
“啧,小小年纪怎么就想着挣钱。零花钱没了?”
“还有呢,我就是想挣钱。”
陈默斜眼看他,“你挣那么多钱想干嘛?”
蔚然没接这句话,而是转身出去了,“哥,咱俩吃饭吧,我饿啦!我帮你洗菜!”
陈默本身对这个问题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有没有答案都无所谓。毕竟小孩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儿,今天想当科学家,明天就想当老师了,这都没准的事儿。
他起身把次卧收拾了一下,离开前又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奖状,不自觉笑了一下,这才拉开门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等到俩人做好饭一齐坐在饭桌前,时间已接近七点钟。电视里播着最近新上的电视剧,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儿,正适合下饭。俩人边吃边看,偶尔还能聊上几句剧情。
等到这集电视剧进入高潮阶段,俩人也进入了吃饭的尾声。
蔚然舀了一勺鸡蛋糕放进自己的碗里,混着大米饭一起捣碎,捣着捣着很小声的喊了一声哥。
“嗯?”
陈默随口答应了一句,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电视。
“你卧室墙上的照片……”
陈默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先是听见了这句话,但脑子里接收到的还是电视剧给他传递的信息。约莫过了两秒之后,蔚然说的话加塞挤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蔚然。
蔚然也在这时适时补齐了话的后半句,“是谁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蔚然低着头不敢看他,陈默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只有电视还在持续地制造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