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烨摇摇头,“哎,孟尽渝肯定悲愤交加了,我听说是魔族干的,就在黑水村附近。”
徐夕垣倚着墙,颇为头疼,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时迟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空白书,这才想起,他的生死簿已被转轮王收回。
转轮王交代了他另一件事,让他做好著作郎,把浮生阁在人间所做之事记录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能真实而忠诚地记录这段历程了。
他诚实地写下这一幕。
“你在写什么?”朱承烨凑过去看,书却被撤走了。
时迟生有些紧张,“转轮王,叫、叫我做著作郎,记、记录我在人间的经历。”
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朱承烨两眼放光,“好啊!再将它出成书,我们五人就名扬四海了!诶诶,把我写帅点。”
突然门口传来平静的声音,
“抱歉,我需要静静。”孟尽渝把门阖上。
徐夕垣看了他一眼,他是有些消沉,可没到痛苦的程度。她便揽着其他人:“走吧走吧,让他自己待会。”
浮生阁离乐天殿很近,到顶楼便可把乐天殿大貌收入眼底。
徐夕垣在顶楼窗前望了两天,一直不见孟尽渝出门,“三天不吃饭肯定会饿吧?”
“修仙人不需要吃饭,姐姐。”苏小兮看着她,感到心疼。
徐夕垣在这三天里也没有吃饭。
“哎,我都快成望夫石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想看他被撩拨时故作镇定的样子,实则通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呆木头、小雪人,真好玩。
可是他刚失去了师父,这时候还是别去逗他了。
“我给姐姐带点茶水来。”苏小兮回房间,路遇时迟生蹲在地上,查看什么东西。
时迟生戴着兜帽,神神秘秘的,脸被掩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伸手把他帽子往后一拽,就露出面容来。
惨白的脸,看起来瘦骨嶙峋,最显著的还是眼下的乌青。
真不敢想象这是活人。
对方眼睛睁开,又圆又黑,空洞而迷惘,让她想起大熊猫,她记得熊猫在远古时期是蚩尤的坐骑。
她好奇地问,“时公子在看什么?”
“鹦鹉,撞进来了。”那只鹦鹉在地上扑棱着翅膀,却飞不起来。
“好可怜,看起来翅膀受伤了。”她伸出手指,轻抚它的头。
时迟生抬起幽黑的眸子,微微惊讶,“你要救它?它命将绝。”
所以,他只会静静地看它死去。
苏小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他,“怎么能轻易下定论呢?这只可怜的小鸟遇到我就是命不该绝。”
“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时迟生将鹦鹉抓起,递到她手里,“你试试。”
“喂你们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朱承烨靠在门边看了他们许久,目光落在他们触碰的手,忮忌在心里悄然而生。
苏小兮起身,弯起好看的眸子,“救鹦鹉。”
她突然脸色一变,糟了,我还要去给姐姐送水去。
说罢,她将鹦鹉放在衣襟里,端起茶盘上楼。
徐夕垣见到她怀里露出一个鹦鹉脑袋,饶有兴趣道:“你又养鹦鹉了?”
她点点头。
“正好让我玩玩。”徐夕垣对着鹦鹉字正腔圆:“我怎么变成鸟了?”
鹦鹉歪着头看她,一个声音也不施舍。
“说,‘我怎么变成鸟了?’”
鹦鹉还是一声不发。
苏小兮憋着笑,“这万一它真学会了,给人说这句,会让人误会的。”
“那多好玩,你每天教它,时间一长它就会说了。”
苏小兮也感觉有意思,点点头。
“走吧,我看看其他人干什么。”
她活动了酸疼的腿和背,便向楼下走去。
一楼,朱承烨正在院外练功,时迟生在室内打坐,戴着兜帽。
徐夕垣找了个躺椅,坐上去,掏出《攻略无情道的99天》开始看起来。
鸟儿震下一片翎羽,略过黄昏,待月上树梢,玄天峰亮起橘色的灯光。
“掌门,大长老已去闭关,怕不是又要耗几个年头。”琼素真人叹口气。
掌门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眉头间是深深的忧虑,“魔族这次是挑衅也是试探,他们定是听到大长老行将就木的风声,才如此狂妄行事。”
掌门叹息声拖得很长,“重邑啊,一生求签问卜,传达天意,唯一一次给自己卜卦,便是死劫。”
琼素真人惊疑,“什么样的死劫?”
“收缘君为徒,便是死劫,若不收,尚有余地。我当年劝他,他不听。”
“竟有这等事!”
掌门啜了口茶,“重邑看似无情,实则有情,甚至固执得很,哼,老顽固,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片刻沉寂后,“我看浮生阁的人也齐全了,何时动身去蓬莱呢?毕竟天劫不等人,早去早安心。”
“急不得,需待无刹海解封的时机。”
两人的对话传到窗外,一个黑衣女子贴在墙外听到此句,更加凝神屏气等待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