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我来查验。”
话音落下,数百枚灵器凌空,谢寻瞳孔微颤。弟子们抬手轻点,一枚枚灵器缓缓落下。
谢寻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灵器,没选好要修哪个。朱执事屈指一点,一枚小盾缓缓落于她手。
很快,殿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声响。
有人手持破损铁剑,指尖灵力刚注入,便听咔嚓一声,剑身裂纹更甚。
朱晨摇头,眼里带着惋惜,偏要选超出自身能力的器物,平白浪费了此剑。
有人尝试用灵力黏合断口,不过粘连一半,力道未控住,灵气四散,铁剑再次断成两截。
朱晨捋着胡须:“此法可行,灵力掌控不足,多练习即可。”
谢寻坐在最前侧,裂纹纵横、灵力微弱的小盾放在面前桌面。
朱晨心中隐隐有所期待,这是他特意为谢寻挑选的,不知今日是否能给他惊喜。
谢寻闭上眼,指尖轻轻贴上盾面,灵力如纤细丝线,缓缓渗入盾身,在内部一寸寸游走。
不过半炷香,每一道裂纹的深浅、走向,乃至盾牌上残存的雷纹走向,都清晰地印入了她的脑海。
谢寻睁眼,取过一旁的灵火钳,挑了枚大小适配的补灵玉屑,动作不快,却稳得惊人。
每一次灵力注入都恰到好处,刚好将玉屑溶解成能顺着裂纹流动的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尤其在看到在他们手中难以控制的补灵玉屑,在谢寻手中竟如有了生命般,乖乖顺着裂纹游走、填补时,脸上轻视渐渐褪去。
朱晨手下一动,胡须都被扯掉几根,她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修补了上面的符文,绝对是炼器的好苗子。
他知道谢寻是五灵根,修炼所需资源巨大,但若有俢器这一手,何须担心无资源?
赵成垂眸看着自己那半死不活的玉牌,又看着谢寻的盾牌。都是一个讲师,一起修炼,怎么差距这么大?
“我听说谢师妹不是一直在卷修炼吗,怎的俢器也这么强……”说话的是在外门已待了几年的弟子。
他学俢器已一年有余,尚做不到谢寻这般地步,谢寻才学了两个月就熟练成这样了?
朱执事偷偷教她了?
不可能,就朱执事那性子,若不是凤长老用凝晶胶和天陨玄铁做奖励,他怕是连执教都不肯。
便是他来上课的这几年,朱执事也是下了课人就不见了,怎么可能还单独辅导。
“她这是什么手法,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以为她用了凝晶胶。”
“有人天生就是为俢器而生的,你有什么办法!”
惊叹声在殿内不断响起,朱晨看着那枚残破小盾在她手中一点点焕发生机,浑浊的眼眸逐渐清明,他好似找到了能接他衣钵之人。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朱执事缓步走回主位轻咳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不少人面露愧色。
众人手中器物要么毫无进展,要么破损严重。唯有少数几人,勉强修复了一两处裂纹,其中几多是已有一定修器基础的。
朱晨逐一察看,眉心的皱纹又多了几道。
小盾基本已完好无缺,盾身灵气流转虽弱但还算稳定,甚至比一些完好的低阶灵器还要通畅。
朱晨开口:“你此前接触过俢器?”
谢寻摇头,如实道:“前段时间得过一本修器典籍,有仔细读过。”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不足三月,便能将濒临报废的灵器修复至此,甚至远超他们这些已有几年俢器基础的同门?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就像赵师兄,天生就是干刑堂的料,每次他们干了坏事,一抓一个准!
朱晨按了按眉心,努力平复心绪道:“感知敏锐,灵力掌控细致,在俢器一道上,确有天赋。”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今日失败的多数原因,便在于依葫芦画瓢,虽说这是俢器前期必须做的,但也需根据灵器的破损情况和属性进行调整。”
“谢寻徐徐图之,甚至尝试梳理灵器上的符文,难得。”
谢寻微微躬身:“弟子只是牢记您刚才所言,在俢器前先详细感知再动手。”
“磨刀不误砍柴工,”朱晨脸上笑意更盛:“耐心与细致是修器的基础,亦是修仙的根基。”
朱晨语气愈加和善:“这枚小盾,你修复得不错,上面符文衔接有待优化。以后我的俢器课,你可随时来听。”
谢寻躬身应下,朱晨又陆续点评了几名弟子的灵器,众人的目光,始终难以从谢寻身上移开。
他们拼死拼活做了三个月的任务,才换了十节正课,这谢寻啥都没干,就能免费听课了?!
同批新生也没想到,她在修器一道上竟有这般天赋。不少人已经暗暗盘算,日后若是灵器坏了,总算有了着落。
谢寻将朱晨所言一一记下,低头凝视手中修复好的小盾。
被修补过的地方触感温润平整,与其余部分毫无二致。可当她将灵力探入便能察觉出异样,正如朱执事所言,基础符文修补还不够完善。
“谢寻?”
朱晨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谢寻心头一凛,迅速收回灵力,垂首躬身:“弟子在。”
“你盯着这小盾出神,可是发现了什么?”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盾上:“方才我说的符文衔接问题,你可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