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内炉火齐燃,灵力流转之声此起彼伏,所有弟子皆凝神敛气,低头专注修复桌上破损的灵器。
高台之上,几名长老并肩落座,众人目光扫过全场,注意力被洛轩等老人吸引。
洛轩常年稳居外门器修首位,是众人默认的夺冠弟子。
他也确实不负众人期待,补器手法行云流水,速度远超普通弟子,稳稳抢在第一批行列。
反观一旁的谢寻,动作不急不忙,每一次打磨、每一缕灵力灌注、每一道纹路勾勒都细致稳妥,毫无疏漏。
第一天考试只有几个人没过,比试刚结束,不少弟子扎堆议论今年换题的事情。
谢寻没凑这个热闹,她准备回去温习一下重铸技法与高阶器纹排布。今日新规考核就是器道的进阶方向,她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学过重铸的一结束比试就跑了,只有赵成等一窍不通的人风中凌乱。
陈悦虽说以前听过几节重铸的课,但时间隔得太久,早忘光了。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焦虑。
她忽然想到她之前回宗门,正好看到谢寻捧了书本去问朱执事,当时问得好像就是关于重铸方面的问题。
有人苦着脸:“怎么搞!”
陈悦转身盯着赵成问:“赵师弟,我听说你和谢寻师妹的关系不错?”
赵成点头,将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反问:“陈师姐有事要找谢师姐?”
“我之前听李玉说过,谢师妹在丹堂考核时给他们讲过课,”陈悦犹豫了一下道:“你说,谢师妹现在能捞一下我们不?”
这事赵成知道,但那是谢师姐自己通过考核后,现在是大比。谢寻这一路的艰辛,好不容易能一鸣惊人,这不是捞不捞的事情,他直接拒绝。
“师弟放心,我就是问问,选择权在谢师妹手里。”陈悦被身后人推了一下,差点撞在地炉上。
赵成还是没说,陈悦也不好再追问,只能从别处下手。
所幸谢寻的住所在外门不是秘密,不用刻意打听。折腾了一上午,她又没想好怎么开口,索性先去饭堂。
谢寻此刻正出神盯着眼前的家书,这是半路遇到的一名眼生的师兄给捎来的,对方不曾多言身份,将信递给她就匆匆走了。
她抬手轻轻拆开,信里通篇尽是京城里细碎平淡的家常琐事,偶尔提及邻里亲友的近况,言语轻快,字字温和。
还特意说她手受伤了,写不好字,往后准备找人代写指,谢寻尖拂过平整的纸页,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信里起杨城添了一个孩子,如今堪堪两岁,蹒跚学步,已经能跟着大人身后跑着打酱油了。
最后写道:阿寻,仙路漫长切莫半途而废,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宗门里的人好好相处。
风掠进饭堂,轻轻掀动纸角,一滴泪落在碗里,很快又消散不见。
周遭陆续有弟子进了饭堂,围坐在谢寻旁边,三三两两闲谈白日的器道比试。
谢寻强压心中不适,强撑起笑,偶尔搭上两句。
陈悦来时,谢寻已经吃了差不多了,正巧她旁边的人要走。
她当即端了饭盆坐过去,看着谢寻那冒了尖的饭菜,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道:“孙姨,你偏心嗷!”
孙大厨勺子一放,从橱窗口探头:“谁当年天天在我耳朵旁边喊着要少吃点,保持形象好……”
“我错了,孙姨你别说了!”陈悦有些头皮发麻,当即打断她:“您忙着。”
陈悦端着饭盘坐在谢寻对面,双手叠放在桌面,一脸认真地问:“谢师妹,我听说你在重铸上颇有天分,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
生怕谢寻拒绝,她立马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白浪费你的时间,而且我之前学过重铸,就是时间一长有些生疏了。”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避开众人,细碎的声响悄然蔓延:“还得是谢师姐啊!”
谢寻筷子没停:“这毕竟是大比,这么开小灶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陈悦瞧谢寻有些松动,当即递过去一个储物袋,保证道:“师妹放心,我配合你的时间,不管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都行。”
旁边众人见状,忙不迭动作起来,谢寻望着手边的一小堆储物袋没动,忽然明白为什么云澜会在这时候托人将家书送来了。
她将储物袋收起,又喝了口汤才开口:“陈师姐怎么看重铸。”
陈悦想了下,用了三个字概括:“熔炼、塑形、刻阵。”
谢寻点头,这确实是重铸的基本步骤,不过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附灵。
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说,附灵太难,能将前三步做好已是优秀。
谢寻又问了几个问题,陈悦对重铸的理解很高,并不像她说的那般生疏,反倒是第一部的熔炼有问题。
一番交谈下来,谢寻觉得陈悦完全不需要开小灶,对她说的开个小课也没拒绝。
倒是给陈悦整不会了,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谢寻饭菜已经吃完,她擦了下嘴角道:“此次大比改革太过突然,不熟悉重铸的弟子太多,若大家贸然行动,现场地炉都得炸上不少。”
虽说炼器殿有阵法,炸炉不会影响他人,但她讨厌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