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向阳两股战战,脸都白了。
“这只比较有意思,它——”
齐向阳颤颤巍巍地开口:“那、那个,他好像……在盯着我……”
齐东来扭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哦对了,这个诡异有个特点——它会吸食人的恐惧情绪。你越害怕,它就会变得越大,力量也更强更危险。”
他看着齐向阳,笑容依旧温和:
“所以,小齐,克服一下。你是外勤部的,早晚要面对。”
齐向阳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没什么可怕的!它现在在收容间里,根本出不来,自己没必要怕它!
但他的手指还在抖,手心全是汗,呼吸也有点不稳。
那只诡异停顿了下,似是在判断。
然后,他似乎看穿了齐向阳的虚张声势。
“吱——!!”
它突如其来的一声嘶叫,将齐向阳刚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击溃。齐向阳被吓得又哆嗦了一下,脸更白了。
诡异明显兴奋了,洋洋得意。
它的身体又变大了一圈,几乎要填满整个房间,黑气氤氲模糊了它的样貌,看上去更加可怖了几分。
它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齐向阳,像是盯着一道美味大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针对着这个全场唯一一个害怕它的人,开始不断地做出扑击动作,每一次都撞得玻璃嗡嗡作响。它像是猫抓老鼠一样,不急着一次吓垮猎物,而是一点一点地加码,榨取到更多恐惧。
发现齐向阳已经开始出现免疫后,它张开嘴,准备再来一嗓子。
可它突然停住了。
玻璃窗外,一道目光落在它身上。
谢敛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珠从镜片后转过去,落在玻璃后面的那只诡异怪物身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对着隔间的方向。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但那只诡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无数个针尖般的瞳孔开始剧烈颤抖。
——恐惧。
那双眼里藏着的,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更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古老的东西。
看向他时,像是在凝视深渊。
诡异感觉到了。
即使它有如此多的眼睛,但它不是“看见”的。它是感受到的——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抵抗的、本能的恐惧。
像是被天敌锁定的恐惧,刻在每一个细胞基因里,比任何本能都更深。
那是食物链最顶端的东西才会有的眼神,是它永远都不该触碰的存在。
黑雾瞬间散尽。
它的体型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开始急速缩小。身体一截一截地往下降,从天花板的高度一路坍塌,最后缩得比普通人还小一圈。
几秒钟的时间,那只刚才还在张牙舞爪、膨胀到几乎撑满隔间的怪物,眼下缩小成了一个瘦弱矮小的人形,像一副披着皮的骨架。
它四肢似乎也不听使唤,转身的动作变得仓皇而笨拙,四足着地,如同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地冲向隔间最远的角落。
它蜷缩在那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把自己团成个球后便一动不动。甚至还在发抖。
谢敛收回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东来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解剖室,今天正好有个解剖任务,”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感兴趣的话可以顺路看看。”
齐向阳愣在原地,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诡异,又看了看谢敛的背影,发现两侧其他房间的诡异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