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他还有二十岁肤白貌美的富婆陪着呢,又不是去配猪,说不准还是他小子赚了。
木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剩下的那个狗头人——那只德牧——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地站在一旁,姿态沉稳,有些让人摸不准。
他平静的目光落到谢敛身上,等谢敛也看过去时才开口说话,他声音比秋田犬低沉许多,没那么急躁。
“走吧。”
谢敛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木屋。
谢敛离开时,兔子头还咧着嘴,冲他挥了挥爪子。
“要好好干哦!不然会被牧场主变成饲料的!”
谢敛收回目光,跟着德牧走进牧场的阳光里。
外头的光线比刚才更强了一些,草场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空气里飘着一股青草被晒热后特有的甜腥气。
德牧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尾巴从裤子后方掏的洞里放出,自然下垂,步伐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节奏,沿着一条踏实了的土径往前走去。
离开木屋后再往里走,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牧场内部。
偶尔能看见几个动物员工在远处走动。他们各自忙碌着,分明已经因为在炎热天气下劳作而满头大汗,脸上仍挂着笑。
但他们并不快乐,这是谢敛的感受。即使他们在笑,却几乎不交谈,只顾着做各自手头的工作,像一个个不停运转的齿轮。
土径拐过一个弯,绕过一个丘。先前还距离遥远的建筑此刻近在眼前,红砖墙,青瓦顶。
德牧领着谢敛在其中一间谷仓前停下。
这间仓库明显比其他的要大上不少,和很多欧洲谷仓一样,它门口没有窗户,无法直观看见里面是什么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德牧只是伸手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这把锁就是个装饰,根本没锁。
“我们到了。”
德牧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的工作就在这里,等会会有人告诉你具体该怎么做。”
谢敛跟在后方,跨过门槛的瞬间,脚步忽地顿住了。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两侧是成排的木架,用粗壮的木桩支撑,离地大约半米,能有效防止潮湿和虫害。
架子上铺着干草,被压成浅碗状,勉强能看出“窝”的造型。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个牧场鸡舍。
可那些草团里窝着的玩意——谁敢说那玩意是“鸡”?!
赤条条的人蜷缩在干草堆上,姿势古怪。
他们的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肘关节反向弯折,手掌外翻。手臂出现明显的萎缩,比正常人短了一截,表面密密麻麻地长满羽毛,看上去像禽类的翅膀。
肋骨位置明显外扩,整个胸腔变得宽而扁,肩胛骨从背后高高地耸起,整个躯干看上去就是个巨大的倒三角。
这样不像人的人还有很多。
谢敛目光顺着木架向里望去,更多的人蜷缩在深处,有的蜷缩着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模板发呆,还有的已经开始像真正的家禽一样,用嘴打理自己身上斑驳的羽毛。
他们对于门口站着的两个闯入者毫无反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群温顺的家禽。
看来这就是资料上提到过的“异化”,谢敛在心中默默记录。
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单从目前来看,他们已经被异化得差不多了。明显的动物特征,和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和真正的鸡鸭区别不大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下蛋。
话说,他们现在算胎生还是算卵生?
德牧朝里面喊了一声:“人呢——!”
声音在空旷的鸡舍里回荡了几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禽类爪子踩在木板上的那种“哒哒”声。
一只肥硕的花母鸡从架子后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它和人差不多高,全身覆盖棕褐色的羽毛,腹部和尾部特别丰满,跑起来左摇右摆,光看着就感觉毛发蓬松。和谢敛之前遇到的那些动物头人不一样,它从头到尾就是一只鸡。
花母鸡在看见德牧的瞬间,便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鸡居然能让人觉得谄媚。
“牧羊犬大人,有什么事需要吩咐交代给我吗?”花母鸡抖了抖翅膀。
德牧用大拇指指了指一旁的谢敛:“新来的饲养员,你带一带。”
花母鸡的目光这才落到谢敛身上。它圆溜溜的鸡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一件新到的工具,正在评估它的成色和耐用度。
那番眼神转瞬即逝,它立即又堆起笑脸,飞快点头:
“好好好,放心绝对没问题!我会好好指导新人的,您尽管放心!”
德牧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谢敛身边时,他放慢了半步,侧头看了谢敛一眼。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像是随口一提的告诫:
“不想变成那样的话,就安分点,老实干活。”
他没有想听谢敛回答的意思,说完就径直离开鸡舍。
待德牧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花母鸡的表情便瞬间收了起来。那种讨好的笑容像是被一块抹布从脸上擦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眼角松弛下来,整张脸恢复到了一种淡漠的、带着些不耐烦的底色(尽管对于一只鸡来说表情的变化没那么明显)。
它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翻出一套和兔子头一样的蓝色连体服,随手丢给谢敛。
“行了,快点把工服换上。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