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只纤细的手便覆上他的手背。

乔燕轻轻按下他满是暴起青筋的手，力度轻到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但王决却奇迹般被瞬间安抚，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乔燕。

乔燕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起冲突，

即便心有不甘，王决也只好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下去。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回去，像一头被强行拽回笼子的困兽。

纪念目光扫过二人，慢悠悠开口，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淡：“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住户，回头问问管理员不就清楚了？公寓内住了多少人，住几层几号房，他手里肯定都有记录。问一嘴就能清楚的事，有必要在这里吵吵嚷嚷？”

赵空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实在想知道，大可以直接去八层一探究竟，亲眼去看了不就清楚了。”

两人的话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下王决彻底没话可说了，恶狠狠瞪了齐向阳一眼。

*

“你干嘛不让我说！”王决仍有不快，但又无法发作，憋在心里吐不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总感觉当时有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齐向阳那小子绝对藏着什么没说，王决别的不一定行，但看人撒没撒谎是一流水平，经验结合直觉告诉他，齐向阳看着窝囊，实则藏了不少猫腻。

“说？说什么？”乔燕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扯着王决耳朵喊:“你是没看出来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吗？跟他们掰扯有屁用！吵赢了能当饭吃吗！”

乔燕可没忘刚进副本时，宋远文就一个箭步急吼吼冲上去找谢敛的场景。

就算是傻子也得看出两人先前就认识了，并且关系还很不错。整个副本总共就三组人员，其中两组的领头人相互认识，一旦有什么冲突，那几人绝对会站一条线上，优先帮扶内部，届时两人就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合作肯定是不能当真了，倘若没有利益冲突或许还能和谐相处到副本结束；但要是对上了，以对面的人数优势就能把他们围殴！

“嘶——疼疼疼！轻点轻点！”王决五官拧在一起，急忙求饶。

乔燕松开手，脸色依旧不好：“接下来不管有什么事，都尽量不要和他们接触了。那几个人里，有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王决搓了搓耳朵，问：“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吗？我也觉得他不对劲，阴恻恻的……”

“不，不是他，”乔燕看王决果然没注意到，疲惫地捏了捏眼角，“是那个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那个。”

“那个？哪个？”王决一脸迷茫，当时他根本没看坐在谢敛身旁的人。

乔燕只是回忆了下那道沉默的影子，就感觉遍体生寒。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藏匿于人群中的鬼影。披着人皮，说着人话，表现得毫无破绽，却处处透露着诡异。不说话时，就隐匿起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一条蛰伏在杂草丛中的毒蛇。

当其他人轮流发言时，只有他不声不响，如同一尊缄默的石像。而在场的人的其他人，竟真就像没看见般略过了他。

如果不是乔燕灵视比较高，恐怕也要忘了还有这号人。

只要是在谢敛看不到的地方，那人就是一副面无表情、毫无生气的模样，所有情绪都从他脸上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被那双漆黑又空洞的瞳孔注视时，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那片虚无中。

乔燕打了个寒颤，那人给她的不适感让她不愿多说。

“总之离他们远点就对了，”乔燕看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走吧，去八楼看看。你不是想知道那新人到底在瞒着什么吗？去了就知道了。”

王决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楼梯口。

*

“我打算去六层，看看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谢敛语气平淡。

六楼是乔燕探索的，唯一给出的线索就是一个独自在家的小女孩，可供分析的信息太少。谢敛决定亲自跑一趟看看，况且他也好奇，一个小女孩能和七宗罪里的哪条对上。

宋远文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主动请缨：“我也一起去吧，刚好那个女孩就住在我楼上。”

谢敛不语，微微颔首，示意他问问身后两个队友的意见。

他现在可不是和当初一样孤身一人了，多少要考虑下队友感受。

纪念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队长，你认真的吗？”

虽然之前宋远文就已经和他们解释了谢敛跟他的关系，纪念和赵空也能理解宋远文想念自己师傅。

可就算很久没见面也不至于要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一直黏着对方吧！

队长你还是那个一剑扛下所有伤害任风雨来袭自岿然不动的队长吗！纪念在心底无声咆哮。

——队长你要是被夺舍了你就眨眨眼！她这就掏糯米和柚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