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5日
在这个世界上,我需要一个同盟。只要一个就可以,我无法一个人活下去。
影山飞雄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排球,纯粹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一旦被打动,一定会非常忠诚吧。
——
自从那天之后,一两个星期里,森川星罗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影山飞雄。
在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在为各种嗜好沉迷,而像他这样把“身体管理”挂在嘴边的人,很少见。
他到底在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除了半年前校运会那次短暂的接触,她只觉得他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后来也没有再留意过。
只知道他是排球部的正选成员,前阵子打进了全国大赛。学校里挂了横幅,连教导主任提起来都热血得不得了。
他每天都很早到校训练。清晨六七点开始早训,上午上课时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中午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盒牛奶,下午继续在课堂上补觉。
直到三点下课,他才像真正醒过来一样,进入正题——社团活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
日复一日,毫无变化。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在班里总是安静地独来独往。
虽然大多数时候表情谈不上友善,但她几次主动打招呼,他都会认真地点头回应。
她还经常看到他坐在座位上,给那双大得有些夸张的手慢慢涂护手霜。
起初还以为他是那种在意外表的精致男生,但他那头顺滑的黑发,总有几根顽固地翘着,所以大概只是单纯地对自己的手格外欣赏吧。
有一次,他在桌子上很认真地写着什么。
她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字很丑。
“......传球离网太近。”
“发球出界,抛球的位置靠后......”
全是排球。
正好她的座位换到了他的斜后方,她难得放肆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起呆。他低着头,脑袋像是在钓鱼,随时会趴下去睡着。
影山的后脑勺很圆。她忽然觉得,有点像排球。
没有任何理由地,她想——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一定会非常忠诚吧。
规律有秩序的生活,健康强壮的身体,单纯甚至蹩脚的人际关系。
这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同盟。
在妈妈死掉之后,她必须拥有一个新的同盟。她不能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对。在那之前,就必须提前准备好。这样,才可以无缝衔接。
这一次,她要自己选择。
她要一个健康、强壮的人。理想情况下,是在世界末日里最后一个死的人。退一步,只要活得比她久,也可以。
她要一个稳定的人。昨天和今天一样,今天和明天一样。不要变好,也不要变坏,只要始终如一。
最好,这个人没有太好的社交能力,不讨人喜欢,无法与他人结盟。
这样,他就只能忠诚。
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在很远的地方,她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缓慢而沉重的震动。
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她的视线无人察觉地锁定在影山身上。目光里,是濒临饿死的捕食者,看见猎物时的狂喜。
所以,要怎么开始接近他呢。
她买过他常喝的牛奶,不经意地在体育馆门口晃过,也大致掐着他回家的时间,在那条路上出现。她甚至恶补了排球的知识——赛制、位置、发展历程、明星选手。
但是总感觉这样作为故事的开头并不理想,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切入点。
她试图回忆起自己和他的所有接触,其实也只有那一次——
高一刚开学不久的校运会,两人三足,她和影山被分到了一组。
哦,好像是那个高个子。
同班的中岛脸红红地跑过来:“森川,我能不能跟你换呀,我想跟影山同学一组。”
“哦,我没问题。”
过了一会,中岛又不好意思地回来:“对不起,可以换回来吗……他表情好凶,我不敢跟他说话。”
“哦,好的。”
拿到绑腿的带子,星罗走到影山身边。他插着兜嚣张地站着,显然没留意到她走到了身边,神情不善,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不爽。
她只好主动开口:“影山同学。”
影山低头看向她,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川什么,北川,川岛,香川……
果然不好相处。
星罗顶着压迫感没有把目光移开,微笑着说:“我是森川,我们是一组。”
“哦,你好。”哦,原来是森川啊。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先练习一下吧。”
“好。”
“那你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