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7日
我想要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
——
Inter-High预选之后的日子,星罗刻意不去看影山。
可每次走神的时候,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停在那里,像是身体先一步记住了位置,连脖子的转动都带着某种惯性。
于是,他总会出现在视野里。
比赛结束后的头两天,影山看起来很没精神,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太了解他的行动轨迹,所以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他避开了。
也许是他没有心思再去管小测之类的事情。
也或许是,每一次,当她隐约察觉到他要起身、要朝她这边走来时,她总是先一步站起来,走向别的方向。
于是,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交集。
——
这一天,体育馆检修。
影山在教室里收拾书包,打算直接回家。翻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笔袋。他停了一下,想起今天上过美术课,大概是落在美术室了。
他把书包挎上,往艺术楼走去。
——
星罗坐在画布前,叹了口气。左手拿着一枝花,反复调整角度。
前阵子荒井屋的老板,也算是绫子的朋友,说想要一幅画挂在店里。题材是一支花,要平静、有禅意。
绫子一向讨厌命题创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荒井屋的老板收藏了她不少作品,经纪人佐藤先生也劝过,说开价很不错。
结果绫子随手把一旁泡茶的星罗推了出去:“让星罗画吧,她也画得很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上周末她特意去了一趟荒井屋。是很高级的和食店,每一间都是独立包厢。她站在那里时甚至有点不真实。自己的画,真的会挂在这种地方吗。
不过如果对方满意,报酬足够她做三个月兼职。她还是答应了。
构思了一个周,她选了低饱和度的浅色,想画一只手臂,笔直向上,手以自然稳定的姿态持着一枝花。花枝横向展开,形成一个轻盈却稳定的十字。
但无论怎么摆,她自己的手都不对。花总是看起来摇摇欲坠,像下一秒就会失去平衡。
是花太大了吗。可太小,又撑不起那种盛大而稳定的感觉。
她在画布上勉强打着草稿,越画越觉得不对。
“星罗。”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
“啪。”笔从手里掉到地上。
她猛地回头,影山站在她身后。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稳住,已经先笑了起来:“飞雄……抱歉,我刚刚没听到。”
“哦,我敲门了。”影山说,“没人应,就进来了。?”
他说着,在她面前蹲下,把地上的笔捡起来递给她。
他的手拿着那支笔,她的视线停了一瞬。
星罗接过笔,语气恢复平稳:“飞雄怎么会来美术室?”
“笔袋好像落在这里了。”
“哦,你跟我来。”她站起来,走到讲台边,熟练地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美术室遗落的东西基本都在这里。
影山弯腰翻了两下:“找到了。”
星罗把箱子推回去。
“谢谢。”影山站直,看着她,认真地说。
“没事。”星罗笑了笑。
自从Inter-High预选结束,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快两周了。但现在重新对话,却意外地自然。
“这里是美术部的活动室吗?”影山问。
他在找话题吗。
“嗯。”星罗点头。
“怎么没有其他人?”
“大概期末考快到了吧,大家都很忙。”
“期末考”三个字一出来,影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星罗在心里笑了一下。
“最近好奇怪,”影山说,“小测试前没怎么复习,竟然也及格了。”
“因为你之前每次复习都很认真。”星罗看着他,“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可以考的内容没有那么多,不用害怕。”她笑得很温和。
“那期末考前可以一起学习吗?”影山低头看她。
“可以呀,”她说,“明天开始吧。”
“哦,好。”影山像是还想说什么,停了一下,改口道:“那我先回家了。”
他已经快走到门口。
“飞雄。”
他立刻停住,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几步走回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星罗轻轻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个……今天的社团活动呢?”
“体育馆在检修,”影山回答得很平常,“今天训练暂停。”
星罗看着他的神情,心里那一点不确定慢慢落了下去。她笑了一下,很自然:“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
“你不问是什么事情吗?”
影山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流程不完整:“……是什么事情?”
星罗忍不住笑了笑:“可以借你的手给我当参考吗?拿着这支花,就按照我这样的拿法。”她简单示范了一下。
影山接过花,很轻松地就拿稳了。
“你坐在椅子上吧。”星罗说,“这样我看得清楚一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吗,不要‘抓着’,要像自然托着。对,再轻一点。”
影山按照她的话一点点调整。还是不太对。
“那个,”星罗稍微停了一下,“我可以直接帮你调整一下吗?”
她已经蹲了下来,手停在他掌边,没有碰上去。
影山点头。
“掌心要放松一点,很自然的状态,不要用力。”
星罗把花枝从他手里轻轻拿开,手指落在他微微收拢的掌心上,指腹轻轻地去推开他下意识绷紧的弧度。
她的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
“好冷。”
话音刚落,她的手已经被收拢进去。
影山的手指从外侧合上来,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温度慢慢透进来。
星罗猛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