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是好想吐,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咽。一抬头,就对上影山探究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说:“我有点喝不下了。”
“啊?”影山皱起眉,从她手里把剩下的饮料拿走,“你不舒服吗?”
“没有……”她看到他眉头越皱越紧,改口道:“就是……我晚上没睡好。想到如果没考上,就不能跟飞雄一起了……有点不安。”
她有点夸张地拉住他的手。
影山的脸微微发热,他把那盒饮料一口气喝完,含糊地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如果没有考上一桥,我就只能去考东北大学了。”星罗低声说,“那就很难经常见面了吧。”
“不是已经被早稻田录取了吗?”影山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离 AD 主场没那么近,但也可以经常见吧。”
星罗很直接:“我不会去早稻田的,学费太贵了。”
影山停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四月份正式入职之后,很快会有签约金。差不多一千万日元。够吗?如果不够的话,之后每个月也会有工资,应该是够的。”
如果她现在放开他的手,拿走这笔钱,改变命运,也很好。不说上学,给妈妈做手术,也一定够了。
但是她无法松手,所以,这个选项不存在。
“哦——”星罗压下心里的震动,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笑着说:“原来飞雄这么想跟我在一起啊。”
影山有点不自然地把头转开,小声说:“我们不是同伴吗……人生的同伴之类的。”
“对呀。”她笑着说,拉着他的手往站台走,“放心吧。就算我没考上,我也会经常去东京看你的。”
“毕竟我要亲眼看着飞雄——”她顿了一下,“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世界上最高的舞台。”
——
两人并肩坐在电车的座位上,星罗坐在靠窗的位置。宫城的景色,随着车厢的震颤,一点一点向后退去。阳光从楼房、树枝和围栏的缝隙间影影绰绰地落下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星罗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下,又勉强撑起。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眯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显示屏,离抵达还很远。
她耸了耸肩,伸了个懒腰,转头便撞上了影山的视线。
影山正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星罗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捕捉到影山的目光在她的唇瓣上凝滞了半秒,随即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僵硬却沉稳:“你睡吧,我会看着的。”
星罗笑了笑:“谢谢咯。”
她重新把视线移向窗外,看着那些模糊流动的景色。渐渐地,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沉。随着车厢的轻微晃动,她的头一点一点偏向窗户。
最终在即将磕向冰凉玻璃的前一刻——一只温暖的手垫了进来。
随后,她的头顺着惯性,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紧贴着他结实的手臂。
影山的身体僵直了一下,抿紧嘴唇,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很厉害。他努力让自己的肩膀保持不动。
列车疾行,他偶尔微微抬头确认站名,更多时候,是轻轻前倾一点,悄悄垂下眼帘,屏息用余光去看她安静的睡脸。
太阳渐渐升高,光线穿过千万年疾行而来,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
影山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他抬起手,在她的脸前挡住那一片光。修长的手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
“下一站,西国分寺站。”广播声响起。
隐约听到目的地前一站的播报,星罗警觉地睁开眼。睫毛颤动,她眨了眨眼,意识一点一点聚拢。
先看到的,是那只熟悉的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头顶传来影山压低的声音:“醒了?”
两个人交握的手顺势落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她的手指微凉,轻轻地一寸寸描摹过他的手的轮廓。
“飞雄的手……”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好看。”
影山低头看着她的动作。那种细微的酥麻感顺着手心直抵脊椎,他任由那只纤细的手插入他的指缝,感受着十指相扣带来的实感。
“呃……嗯,谢谢。”影山慢了半拍地回应。
星罗笑了笑,仰起头。阳光在她脸上晃动。
她凑近他,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鼻尖几乎在下一次呼吸间就会碰到。
她轻声说:“我最喜欢……飞雄的手。”
影山像是被什么牵住,垂下眼睫,本能地想要继续贴近——
“下一站,国立站。”广播声戳破了真空。
星罗微微后退,自然地拢了拢头发:“我们准备下车吧。”
影山的愣神被打断。他略显僵硬地将头扭向一边,“嗯”了一声,随即“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