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对那些鬼婴说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说妈妈会要他们。你说的是真的吗?”
虞锦沉默了一秒。
“假的。”她说,“那些婴儿早就死了。她们的妈妈要么也死了,要么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再要她们。”
“那你还骗它们?”
“它们需要这个谎言才能解脱。”虞锦说,“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人——让鬼——安心地走。”
黑暗里,郁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低,像夜里吹过竹林的微风。
“你真有意思。”他说,“比我见过的所有玩家都有意思。”
他的手从墙上移开,下一秒,灯亮了。
虞锦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桌、文件柜、电脑——看起来像是月子中心的管理办公室。
郁白站在她面前,依然是那身黑,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看着虞锦,忽然问:
“名片上的问题,想好答案了吗?”
虞锦看着他,缓缓开口:
“规则是用来被遵守的——但前提是规则是对的。如果规则本身是错的,那就应该打破。”
郁白的眼神微微一闪。
“所以你的答案是——打破?”
“不。”虞锦说,“我的答案是:规则是用来被修订的。错的规则要打破,对的规则要遵守,不完整的规则要补全。”
郁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我写的。”
虞锦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有的副本,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惩罚和奖励——”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划,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出来,“都是我定的。”
那行字写着:
【规则:所有玩家必须遵守规则,否则将被清除。】
【制定者:郁白。】
【生效时间:无限期。】
“但现在,”郁白看着虞锦,“我发现我的规则有漏洞。”
“什么漏洞?”
“你。”他说,“你不遵守规则,但你活下来了。你打破了规则,但你没有受到惩罚。我的规则对你无效。”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虞锦:
“所以我在想——你是我的规则的漏洞,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你本身就是一条新的规则?”
虞锦没有退后,她迎上他的目光: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修订规则。”
郁白盯着她。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观察者的笑,而是一种……放松的、带着期待的笑。
“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食指抵在虞锦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涌入脑海。
【叮!你获得特殊权限:规则观察者。】
【从现在起,你可以看到每个副本的原始规则和被篡改的记录。】
【温馨提示:此权限由“祂”亲自授予,请谨慎使用。】
郁白收回手,退后一步。
“这个副本的真相,在档案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他说,“自己看吧。”
然后他消失了。
虞锦站在原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她摇摇头,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封面写着:
【月子中心事件调查报告】
时间:三年前
事件:新生儿集体死亡事故
责任人:护士长王芳
虞锦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笑容温柔,抱着一个婴儿。
正是刚才那个粉色护士。
但她的胸牌上写的不是“王芳”——而是“林晓”。
虞锦的手指顿住了。
林晓。
那个在墙上留字的女人。
那个“七天前”死在这里的玩家。
可是照片上的她穿着粉色护士服,抱着婴儿,笑容那么真实——
她往下看报告。
“经调查,本次事故系护士长林晓操作失误所致。她在给新生儿洗澡时,水温过高,导致三名婴儿烫伤,其中一名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林晓试图掩盖,但被其他护士揭发。林晓于事发次日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失踪?
虞锦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份手写的遗书,字迹潦草:
“我没有害死那个孩子。水温是正常的,是那个孩子本来就有问题。他们不信我,没有人信我。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会回来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相。”
落款:林晓。
日期:三年前。
虞锦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串起所有线索。
林晓没有死。她失踪了——或者说,她变成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她成了护士。
她改写了规则,让粉色变成“安全”,让白色变成“危险”——因为当初揭发她的护士穿的是白色。
她留下墙上的血字,假装是玩家留下的提示,其实是在引导后来的玩家相信“粉色危险、白色安全”——这样他们就会主动避开白色护士,落入她的陷阱。
而那些鬼婴——
虞锦猛地抬起头。
那些鬼婴,是林晓杀的。
三年里,她杀了无数玩家,把他们变成鬼婴,让他们永远困在这里,陪着她。
她成了这个副本的BOSS。
而她刚才——刚才那个粉色护士,她问虞锦叫什么名字,她说“我记住你了”——
她不是在威胁。
她是在挑选。
挑选下一个可以变成鬼婴的“孩子”。
【叮!你发现了副本真相:深夜月子中心的BOSS是“护士长林晓”。】
【隐藏任务:找到林晓,让她解脱。】
【任务难度:B级。】
【提示:林晓已经疯了。她把自己当成所有鬼婴的妈妈。想让她解脱,你需要证明——她不是。】
虞锦合上文件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
门开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你找到我了。”林晓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那你就别走了。”
门“砰”地关上。
灯灭了。
黑暗中,虞锦听到婴儿的哭声——这一次,只有一个。
但那个哭声,比刚才一百个加起来还要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