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夕，梁雨柔突然打来电话说不回家了，要到海市找她，谭笑笑听到她语气平淡，便猜想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第二天，谭笑笑和费大哥一起去接的梁雨柔，在车上，她始终不语，谭笑笑反而成了话多的那个，不停地指着窗外的街景，向梁雨柔叙述着这家的糖醋排骨最香甜，那家的包子肉最鲜嫩，还有那一辆辆家乡没有的有轨电车……

等回到别墅，费大哥识趣地离开，梁雨柔坐在沙发上侧过身来，开口说道：“笑笑，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谭笑笑正襟危坐，“好，你说。”

“你哥，不是谭言，是你亲哥，谭航，你觉得他怎么样？”

“谭航？”谭笑笑疑惑地反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

“他……”谭笑笑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道，“你也知道，我和他接触得还没和谭言这个堂哥接触得多，我回到谭家后，他一直在国外读书，很少回国，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我和他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算得上是认识但不熟的关系吧。”

“不过。”谭笑笑继续说道，“他，我哥他，人挺好的，对我很好，对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好，找不到缺点。”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梁雨柔，“我不知道怎么说，他总能做到面面俱到，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总让人觉得不真实。这就是我对他的看法，如果你是想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你可以去问问谭言和谭语，他们肯定比我了解得多。”

“笑笑，我和你的看法一模一样，我……”梁雨柔也为难起来。

“你有什么就直说。”

“我想说，我不喜欢你哥。”

“啊？”

“哎呀。”她抱住头，说，“我家里让我和你哥订亲，你哥那边没意见，但是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谭笑笑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转得她有些头晕，然后她拧了一把大腿上的肉，疼得她立马松了手。

“你是说，你，和，谭航，要结婚？”

梁雨柔抬头瞄了她一眼，继续把头埋在胳膊里，“哎呀，你别这么说了，听得我好难受！”

“可是，你们，你们，都不熟吧，难道，你们，谈恋爱了？”一句简短的话被谭笑笑分成了几段，她实在消化不了梁雨柔的话。

“没有！我和他根本就不熟，统共就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你们，怎么就，到了结婚的地步？”谭笑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家里给定下的，说我们门当户对，先定下来，等我毕了业就结婚。”

“这，是，你们家……我们家……咱们家的传统吗？”她结巴得一连换了几个词。

“啊？算是吧。”

谭笑笑学着梁雨柔的样子把头埋在胳膊里思考着刚接收到的讯息。

过了好一会儿，梁雨柔听不到身旁的动静，抬头看向谭笑笑，“你也头疼了？”

“嗯，巨疼无比。”

“等你头不疼的时候，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谭笑笑也抬起头来，问：“雨柔，什么是门当户对？”

“就是家庭情况、个人情况都很匹配。就像我和你哥那样。”

“不匹配呢，不匹配就不能在一起吗？”

“那不一定……诶！笑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梁雨柔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扫脸上的忧虑，喜笑颜开地问：“是谁啊？谁啊，谁啊，你快说！”

谭笑笑立刻否认道：“没有，我就问问。”

“我不信，你不说就算了，我倒是突然想到一件趣事。”她故弄玄虚地说道，“就是那个袁飞，你还记得不？”

“嗯，记得。”

“他也被安排了，我猜也猜得到，他家那个情况，这是迟早的事。”梁雨柔打量着谭笑笑，笑嘻嘻地说，“他们家倒是看上了你这个香馍馍，可惜啊，攀不上。”

谭笑笑皱着眉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是迟早的事？他家庭情况不是挺好的嘛，而且他也不过比我大了两岁，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早的定下结婚对象？我阿爸和我阿妈结婚的时候，家里条件都不好，所以才要在一起相互扶持，你们也需要？”

“我的傻笑笑。”梁雨柔的手拍在谭笑笑的肩膀上，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结婚涉及到的事可太多了，门当户对能减少许多风险，而袁飞，他们家需要通过婚姻来谋取利益，所以他妈之前才那么想攀上你啊。”

“我阿爸说，赚到越多的钱，才越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听你这么一说，你们也没掌握自己的命运啊，但我阿爸不眠不休地工作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像你们家那么有钱，所以我们就注定一辈子都掌握不了命运了呗。”

梁雨柔被她一段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道：“笑笑，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呢，怎么有种要遁入空门的感觉。你，不会是被什么教洗脑了吧。”

谭笑笑靠在沙发上，转头道：“没有，一时感悟。那你到底怎么想，听家里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还是找个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