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谭笑笑急切地否认道。
“不是什么?你敢说他没把你当好朋友?”
“原来是朋友……”谭笑笑的心仿佛“咚”地一声掉进水里。
“原来是朋友,现在就不能是了?笑笑,你跟阿妈说实话,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所以你就不理他了。”
“我没有不理他。”
“那就是他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这样。”谭笑笑小声地反驳。
“笑笑,从小到大他都让着你,这回你也让让他,好不好?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的包容,友情才能走得长久,就像我和你王阿姨,一起做了那么多年服装生意,总有吵嘴的时候,总不能永远是你王阿姨先低头,我也要低低头,彼此让一让,才能一直好到现在。”
谭笑笑低头不语。
“你看今天,他虽然低着头,但偷摸地看了你好几次,你倒好,一直低着头,看都不看人家,本来人还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冷着个脸,谁敢说话呀。”
“阿妈,他不会想和我打招呼的,我也没有故意不理他。”谭笑笑无奈的说道,明明是他躲着她。
“那他还看你,再说他哪次来我们家,不是为了找你?我看他这次跟着你洪叔过来,也是要打听你的消息的。”覃勤分析道。
“他看我是因为……”惊讶、尴尬、无措,“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妈,谁都知道我不可能回小岗村,你可以问问阿爸,洪如发在省城有跟着洪叔去找过他吗?阿妈,是他躲着我,不是我躲着他!”
覃勤怔怔地望着谭笑笑眼眶里的泪光,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好了好了,是阿妈没搞清楚状况,错怪了我们笑笑。”
她轻轻拍着谭笑笑的后背,谭笑笑撺紧了覃勤的衣角,努力平复心情,不想让她过于担心。
“阿妈只是担心你们因为一点小误会就不做朋友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份不要了,多可惜。既然是那臭小子的问题,咱们说不要就不要了,回头我跟你阿爸说,以后少给那小子好脸色,谁叫他敢欺负我们笑笑的。”
覃勤依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谭笑笑既然说了是洪如发躲着她,那必然是洪如发的问题了。
覃勤从未见过谭笑笑为哪位朋友这样伤心过,洪如发必然是做了极其过分的事,说了极其过分的话,今天洪富的神色也十分古怪,大概知道内情,她想她得去找芳妹,让她好好教训她的好儿子,如果她也护着他,她就亲自教训。
谭笑笑万万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覃勤已经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想好了帮她报仇的全部计划了。
然而覃勤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谭笑笑和费大哥一唱一和说出的另一件事转移了她和林金洋全部的注意力。
“我们只能确定刚刚那辆车和早上林引璋上的那辆车是同一辆,但不确定她还在不在车里。”谭笑笑说。
“不,她在。”费大哥说,“我看到了。”
“林引璋怎么可能会来小岗村?”林金洋摇摇头,不理解地说道。
“她大概压根不知道我们在小岗村有个家,不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林金洋继续分析道。
“她跑到乡下来,能有什么事?她从小就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不像是会主动来乡下的。”覃勤说,“笑笑,你看没看见车上其他人?”
“没有。”
费大哥说道:“我看到了,有三个小年轻,两男一女。”
“没有年纪大的?比如和我一般大的。”覃勤问。
“没有,都是年轻人,穿得很花哨,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覃勤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要是张嫣,肯定不允许她穿成那样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街上瞎晃。”
谭笑笑心想:做妈妈和做服装设计师果然是两种不一样的审美。
“你哥和张嫣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林引璋一直养在张家,金洋,爸妈那里有没有张家的地址或者电话,我们既然看到了,总要通知一下,别出什么事了。”
林金洋点点头,立马给林泉学打了电话,怕他们担心,只说有桩生意,可能需要找张家帮忙牵个线。
提起林金海,林泉学满腔愤怒,“林金海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这么多年连个口信都没捎过给我们,我哪敢登张家的门?张嫣虽然毛病多,但也是他自己选的,是他的发妻,他们离婚的时候跟我们商量过吗?一声不吭啊,就离了,金洋啊,你趁早歇了这个念头,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林金洋再拿做生意的借口要联系方式已经没用了,他不得不如实说林引璋和几个朋友在小岗村,他怕出事,想和张家那边报个信。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林泉学慌了神,赶忙去问金晏如知不知道张家的联系方式,金晏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好日子过多了,那时候哪来的电话,就算知道他们住在哪儿,这么多年他们也早搬了家,你忘了我们前年在省城还去过那附近呢,都变成公园了。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他们家,是不是,金海有下落了?”
“没有,哎呀。”林泉学赶紧用上了林金洋骗他的那套说辞,“是金洋说有桩生意需要找张家牵线,这不突然一问,我一时没想起来嘛。好了,你去看电视吧,我给金洋回个电话。”
林泉学确保金晏如没有怀疑他,再给林金洋打了电话。
他一边瞅着门口,防止金晏如突然来了,一边小声跟林金洋说没有联系方式,还让他有消息给他说一声,不然他不放心。
林金洋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覃勤他们,说:“可能是我们多心了,张家最宝贝林引璋了,怎么可能任由她胡来。先这样吧,我等会去找老季打听打听今天来村里的外来车,让他和几个兄弟多注意一下,应当不会有事。”
谭笑笑点点头,心想可能是她还没从支教时发生的那件事里走出来,总是疑神疑鬼的,心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