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引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谭笑笑听到屋外有动静,默不作声地咬走她手里的布团,在门打开前,闭上眼躺到柴火堆里。
来人手脚很轻,在谭笑笑脚边逗留了一会儿,把布给林引璋塞了回去,林引璋抗争性地“唔唔”叫唤了几声,那人“嘘——”了一声,林引璋没再发出声。
谭笑笑听出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那人正好走到她身边。
“不要说话,喝点粥。”她拿走谭笑笑嘴里的布,盯着她的眼睛再次摇了摇头,“喝吧,这是你们今天一天的饭了,不喝的话,就只能饿着了。”
谭笑笑听话地喝了那碗粥,粥熬得很浓稠,米香四溢,她还发现女人带的另外一碗,是纯米汤,连一粒米都看不见。
她喂完了谭笑笑,又拍醒了覃水生,把剩下的粥喂给了他,最后才端起那碗米汤喂给了林引璋。
“告诉彩头,他欠我的钱,我不要了,快把我放了。”林引璋喝完,瞪着眼睛说道。
女人没理她,又去叫醒费大哥,然而费大哥半天没有动静,她把手伸到他的脑后,摸出一手的血,她害怕地瘫在地上,手里剩的米汤撒了一地。
谭笑笑也看到了,“唔唔唔!”她叫着。
女人把碗拿起来,没有看谭笑笑,但话却像是对她说的,“我去叫人!”
女人走后,没再回来,但人是叫来了——戴着和昨晚一样的头套,只露出两只凶煞的眼睛,他没有去看费大哥,而是把林引璋拉起来,扛在肩上带了出去。
到门口时,林引璋对着谭笑笑露出一副“我说了我和你不一样”的表情,没有丝毫畏惧地被带走了。
等听不见脚步声了,谭笑笑蹭着地板挪到费大哥身边,头刚低到他的脖颈间就闻到血腥味。
“唔唔唔。”她慌乱地用头拱着他,试图让他醒过来,又用脚瞪他,他依然没有反应。
谭笑笑彻底慌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他会死的。
谭笑笑靠着身躯的扭动,硬着挪到墙边靠着,喘了两口气,她又靠墙的支撑站了起来,这时她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前胸后背,加上受了一晚上的凉,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又麻又酸,仿佛风一吹,她就要倒下。
她一步步地跳到柴火堆旁,用头翻开柴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间屋子应该还有个巴掌大的后窗,后窗对面是一条小路,村里人起得早,或许有人路过能救下他们。
果然,她看到了被柴火挡得严严实实的小窗,她不由扯起嘴角,仿佛看到希望一般,把头伸向后窗,想通过敲击窗户发出的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屋外又有了动静。
“快停下来!”那人压低了声音却急切地说道。
谭笑笑来不及躺下,又不甘心放弃,敲击窗户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就好,只要有一个!
“谭笑笑!”来人抱住了谭笑笑,急切地说,“听我说,等会你带着你弟从后窗爬出去,要快!这条路已经荒了很多年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所以你们一定要快。”
她边说边去解谭笑笑手上的绳子,发现解不开后,她立马从腰后拿出刀划开了绳子。
谭笑笑的手脚得到解放,她立马拿掉嘴里的布,带了颤巍巍的哭腔说:“大妞姐,谢谢你!我,我一定……”
“是我应该谢谢你,别说这些了,赶紧走,他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过来。”赵大妞从小逆来顺受,唯独在婚姻上为自己谋划了一回,却不想进了另一个虎狼窝。
她没敢告诉别人,大宝的事不单单有她阿爸参与了,她公公也是主谋之一。她公公就是个畜牲,祸害完她,又去祸害她的大宝,她的大宝,也是他的……
赵大妞用刀划开覃水生手脚上的绳子,不知不觉眼泪都流了下来。她看着他,像看着她的大宝和小宝,摸了摸他的脸,“快和你阿姐逃走吧,快走吧,千万别回来了。”
谭笑笑迅速打开了后窗,覃水生扔掉嘴里的臭布,往地上吐了几口口水,不明所以地望了赵大妞一眼,快速跑到谭笑笑身边。
谭笑笑抱起他,将他从后窗推了出去。
“阿姐,你快出来!”
谭笑笑看了眼昏迷中的费大哥,如果带上他,他们必然跑不远,“费大哥,你一定要等到我来救你!”她心想。
她探出窗外,赵大妞在她身后正要帮她推出去。
“卧槽你妈!”
谭笑笑的肩膀已经在窗户外了,她看到王叔正跑过来,大喊:“水生,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