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如发盯着那只手，藏在阴影里的左手已经握成拳头，他伸出右手与他相握，淡淡道：“洪如发。”

“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了，我想和笑笑单独说几句话，麻烦你回避一下。”史蒂夫说。

洪如发没有理会他，侧头看向谭笑笑，谭笑笑点了头，他又说：“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才把空间留给他们。

从史蒂夫带着女伴出现，到他没有用“未婚夫”介绍自己，洪如发便猜到他俩有了矛盾。

洪如发走后，史蒂夫急切地解释道：“笑笑，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这是你爸妈的宴会，Sophia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她的父母没有陪同她一起来，所以我才会带着她，而且你从来不参加这种商务宴会，所以我就没有问你，如果我知道你会来，我一定会邀请你当我的女伴。”

“你别急，我相信你。”谭笑笑太了解史蒂夫了，他绝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来。

“那就好，我真怕你不理我。”

“怎么会呢，好了，你这么着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事？瞧你跑得，满头是汗。”

洪如发没有走远，站在花丛后，听着他们互诉衷肠，他摸了摸口袋，然后想起来他在芳妹的勒令下戒了烟。

他扯起一抹苦笑，转身彻底躲进阴影里，不知走了多久，他走到了河边，蔚蓝的河水在夜色下静静地流淌，他找了张面向河流的椅子坐下，仰面朝天，看向天上明亮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和那晚的真像，不同的是那天在唐人街人声鼎沸，他的祝福被淹没在喧闹中，而今天万物静谧，他孤身一人留在了月色里。

他合上眼，任晚风吹拂他的脸，可笑的是，他竟认真思考起来，要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结婚礼物送给谭笑笑。

省城中心的别墅，普临的股份，启宸的股份，还有海市城郊的地皮……

他没得出个结论来。

“洪如发！”

“还没开始做梦，已经开始幻听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奇怪，人呢？洪如发！洪，如，发！跑哪儿去了，真是的，还说就在附近，我都快走出八里地了。”谭笑笑提着裙摆，在偌大的花园里寻找着洪如发，她顺着小径一路找到河边，高跟鞋快把她的脚后跟磨出泡来，她还没见到“就在附近”的洪如发。

“洪如发？你快点出来吧！”她不敢喊得太大声，怕引起注意，只能小声地喊，但在静谧的夜晚，这声音也足够洪如发听见了。

他猛地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去。

“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报警了。那么大的人了，真叫人不放心，明知道是在国外，就该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啊，跑这么远做什么，要是被Racist欺负了，怎么办？”谭笑笑自言自语地抱怨着，担心的话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洪如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之前的想法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去他m的结婚礼物，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建筑展，也不是参加这该死的宴会，而是想问问她，现在的他，她还愿意喜欢吗？

他站起来，张开嘴，想说“我……”，却看见史蒂夫从远处跑过来，抢先说道：“笑笑，那边没有人。”

最后留下一声叹息，“我……在这。”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谭笑笑带回宴会厅，只记得那条小径变得无比的长，他走在上面，能感受到鹅卵石硌在脚底 ，这让他倍感煎熬。

等漫长又无趣的宴会结束，回到酒店，他将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扯下领带蒙住眼睛。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居然动了插足他们感情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自己困在酒店，用做不尽的工作麻木自己，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复盘自己的棋差一着。

要是再早一点找她就好了。他偏执地想着。

但到了最后，“不，不是棋差一着……是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着城市的上空，也压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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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笑在家准备回国的东西，她那天晚上和史蒂夫说了心里话——她要回国了，如果他不能和她一起回去，他们可以分手，当然，分手后他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史蒂夫没有如她设想的那般震惊和难以接受，他平静地问她是不是因为资金链的事，他没能帮上忙，所以才想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