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谭笑笑因为晚上没睡好,到North Woods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十分,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园入口附近,顺了顺气,才走向入口处。
洪如发已经到了,双手插着兜正欣赏着树上的鸟儿,似乎也刚到,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他今天穿得休闲,米色的针织衫配咖色的裤子,谭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衬衫配咖色半身裙,要命的是她搭了件浅咖色的西装外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提前知道他今天穿什么,故意要和他配成一套。
她把包往肩上拽了拽,慢慢走了过去。
“久等了。”她说。
洪如发回过头,笑着说:“不算久,也就五十分钟,不过你约的是两点,所以,准确说是十分钟。”
谭笑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早到”直接说出来的。
“我……”
洪如发说:“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刚刚在想,幸好,你只迟到了十分钟,而且没有逃跑。”
提到“逃跑”,谭笑笑立马说道:“我可不像你。”
洪如发一愣,低下了头,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说:“笑笑,不管你今天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要为我曾经的逃避,向你说一声,抱歉。”
谭笑笑拉紧了挎包的带子,有些委屈,有点难过。
如果是四年前的她,她一定毫不犹豫、欢天喜地地选择和他在一起,但错过就是错过,他们之间的隔阂太多,她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不知天高地厚地任凭自己的心意去做选择。
“我接受你的道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静静地说道,“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我直说了,我们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她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他,“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不然,我会很为难。”
谭笑笑拒绝得彻底,这也是她想了一晚上的结果,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给对方任何希望。
对史蒂夫如此,对他亦是如此。
她半天没听到洪如发的声音,正要抬头,他的呼吸突然逼近,温热的气息笼罩住她,她心一滞,带子攥得更紧了。
“笑笑,我们从记事起就认识了,到今天也快二十年了吧?”他问。
“嗯。”谭笑笑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他又问。
谭笑笑摸不透他要干什么,但依照她对他的了解,她不说话,他也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他继续说道:“我这些年学会一个道理——道德之内,无所不为,无愧于心,万事可为。”
谭笑笑惊讶地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洪如发呼吸一滞,手自然地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顿了顿又松开,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发梢。
“只要你未婚,我就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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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North Woods绿意盎然,洪如发让她以朋友的身份陪他走一走,她没法拒绝,跟在他身侧顺着公园里的小路缓缓而行。
谭笑笑没有赏景的心思,盯着脚尖思考洪如发的话。
他小时候又犟又倔,常常把洪富气得跳脚,都不肯说一句软话。
但重逢后的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太过收敛,让她以为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然而实际上他似乎更犟更倔了。
这可难倒了谭笑笑,到底要怎么拒绝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你是不是在琢磨怎么让我死心?”他侧着头,问。
谭笑笑想得入神,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下,才说:“你知道还问。”
“笑笑。”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说,“我能问一下,你拒绝的理由吗?”
像是猜到她会拒绝给个答案,他立马补充道:“你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判我死刑吧。”
谭笑笑被他堵得说不出来话,咬着嘴唇思考了好一会儿,说:“我,把你当哥。”
“笑笑。”他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镇定自若道,“我还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说那句话。”
“什么?”谭笑笑不解。
“我说我可以等你回心转意,但是对不起,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