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外面的是赵展飞吗?他怎么等在我们教室外面?”
“是赵展飞,他终于回来了!”
“是他,听说他妈妈前不久去世了是不是?”
“嗯,已经走了快十天了吧?他家丧事都快办完四五天了!”
“哇,我最近忙着复习完全没有再关注他,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唉,他一直站在我们教室外面,不会在等我们班的谁吧?”
“谁知道呢!”
今天是他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上午第一二节考最后一门数学。考完试,老师就安排他们开班会了,中间课间操都没有做。也可以说考试这两天他们学校的所有安排都乱了,课间操也早就取消了。
反正等他们班主任给他们开完班会,各科老师再过来把寒假作业一留,他们从今天中午起就可以放寒假了。
上面的班主任在开会讲话,下面的同学在好奇窃窃私语。
老刘顺着大家目光往外看了一下,最后没有忍住直接往外走去:“赵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刘老师,我就是等个人。没事,你正常去开会吧,我稍微站一下。”
乡镇高中学生少,老师也不是特别多。很多高中部的老师,其实都是教过不少年级的。
像此刻的刘老师,他曾经就给赵展飞他们教过半年语文。
知道赵家的情况,他望着赵展飞胳膊上的黑孝,还开口安慰了赵展飞一句。
等问过赵展飞,明白对方不愿意说后。老刘就返回到原位置,开始继续跟大家说起寒假的注意事项:“鞭炮绝对不能玩,车子多的地方也绝对不能去。后续过年上坟时,不能手欠拿着打火机点山上和河里的干草。那东西一点就着,点了就轻易灭不掉了,那就成烧山烧树了,现在烧山烧树都是要坐牢的。还有寒假作业,大家过年归过年,学习不能完全放下了。你们下学期开学就是高二下学期了,仔细想想你们距离高考其实时间也不多了——”
老刘讲话时,之前刚好站在高二三班外面的赵展飞,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
没有他的干扰,同学们被分散的注意力就回来了一些。老刘也不想墨迹,说话也说的非常快。
他给大家说完寒假放假须知,布置完自己的语文作业,随即就立马出去了。
他出去时,是交代大家安静坐着不要出去的。
然后两分钟不对,他们数学老师夹着课本过来了。
“唉,赵展飞你怎么在这里?你家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
两人低声交流了两句后,数学老师就进来了。而这次,陈淑看到外面的赵展飞抬步再次走到他们教室的另外一边了。
班主任要给他们讲寒假放假的注意事项,而其他任课老师只是过来给他们布置寒假作业而已,花费的时间自然不会太久。
所以后面的时间,他们各科老师都来的特别快。
有的时候,这个老师都还没有说完了,其他着急的老师甚至都已经拿着书本等在外面了。
反正很快,他们在这学期最后一趟课就结束了。
这次大家也不着急了,都开始聊天的聊天,慢慢收拾的东西开始慢慢收拾了。
而这次陈淑依旧出教室出的特别快,很快背着书包的陈淑和手上拿着一个塑料文件袋的赵展飞就默契的一起下了楼。
“我们去外面麻辣烫一边吃饭一边聊吧。”
看着穿着蓝色棉服的陈淑,穿着黑色羽绒服袖子上还戴着的一个黑色孝布的赵展飞说出了他今天看见陈淑后说的第一句话。
“好!”
陈淑没有忸怩,快步的跟他一起向校外走去。
“淑淑,淑淑,你中午不跟我一起回去了吗?”
陈淑跟赵展飞刚刚走到操场的一半时,后面突然传来了陈梅喊叫声。显然她刚刚是准备好了跟陈淑一起回家的,现在看见陈淑跟自己说都没有说一声,就跟别的男同学一起走,对方还是许久未见的赵展飞,她其实是非常震惊和惊讶的。
“你先回去吧,下午等我回去,我去你家找你玩。”
她和小梅一直都是早晨必定走在一起,中午和晚上碰到了就在一起吃饭或者一起回家的。如果碰不到了,大家从来都不会再纠结,都是顺势直接跟其他人一起回家的。
知道对方现在叫住自己,只是惊讶自己今天怎么跟赵展飞走在一起了。所以陈淑大声的安抚了她一句,随即就跟赵展飞赶快一起向外了。
他们四中是初中和高中都在一起的,陈淑总说赵展飞非常出名,其实说的也不是很对。
最起码,初中那些同学,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你是谁,只是大概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而真正说赵展飞的,经常谈论赵展飞的,其实也只是跟高三年级离得近的高二年纪和高三班级的其他同学而已。
因为大家离得足够近,大家才知道你,才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反正现在周围的低年级着急出去吃饭和回家,高年级很多都没有走出来。
此刻即便他们在学校大喊,其实也没有引起别人的过多关注了。
反正很快,快一星期未见的陈淑和赵展飞就一起沉默着走到了他们学校外面娟娟麻辣烫店。
“我们选好菜,去上面吃吧?”
娟娟麻辣烫店,其实是有两层的。两人一起选烫菜时,穿着一身黑,头发稍微长了一点点的赵展飞又说了今天他对陈淑说的第二句话。
“嗯,好!”
第一次跟赵展飞出来吃饭陈淑其实还有一点点小紧张的,但看到赵展飞明显有一点点拘谨沉默的模样,她最后反倒突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两人在下面快速的选好菜,点好主食后,就迅速上去了。
这边一楼很热闹,阳气感觉特别足。
二楼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感觉有一点点阴森森凉飕飕的感觉。所以大部分的时候,学生和客人们都不愿意上来。或者说这里是底下客满了,底下大家才不得不做的第二选择。
反正这个时候,底下同学还不算多,这里自然没有其他人。算是诺大二十几平,只有他们两人了。
“我们去窗户那边坐吧!”
感觉那边最安静最暖和,上来的陈淑立马说道。
“好!”看着神色特别正常的陈淑,赵展飞捏着手,迅速的点点头。
在陈淑率先向不远处的窗口位置走去时,昨天刚刚从自己小姨那边知道一切的赵展飞在她后面无声的深吸一口气,随即才跟着大步走了过去。
“那个陈淑,我是昨天才知道——”
服务生紧跟着他们上来,给他们拿来了两个杯子,一个小茶壶。并且告诉他们,这边靠门口那边桌子上的暖壶里装的也是茶,说让他们喝完小壶里的茶后,可以自己去倒上。
“谢谢,我们知道了!”
被打断了一下赵展飞礼貌性的道谢,随即就拿起两双筷子,两个杯子慢慢的涮了起来:“陈淑,昨天我小姨找好媒人了,跟人说好一切了,后面才跟我说明一切的。我到昨天才知道,她早就联系你们家、还跟你奶奶商量好过两天去拜访你们的——”
“那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陈淑骨子里毕竟比赵展飞大一点,所以在他犹豫尴尬的时候,陈淑率先问了起来。
“这件事情不是我怎么看,是你怎么看?只要你不同意,我肯定会把我小姨劝好的。我现在情况有多糟糕,我其实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我们之间,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在给我帮忙。”
如果是以前,赵展飞可能会大言不惭自视甚高一下。但自从他爸爸进了拘留所了,赵展飞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陇城人,大都特别保守了。
因为保守,在男女之事上,他们才遮遮掩掩的,才没有外面那么坦荡和开放。
同样因为保守,在他们这里只要家里出过事情,有家里人进过监狱了,那他们那一家子在这里其实就属于二等公民了。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只有他们陇城这样,应该是全国都一样的。
他爸爸真的进监狱了,未来赵展飞就一定跟军校,参军,考公务员,进国家单位那些绝缘了。
而这些,其实是整个华夏公民最看重的。
而且这个事情影响的不仅仅是赵展飞一个人,是连带着也会影响到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所以很多的时候,不管你家多有钱。但凡家里条件都还可以的,其实都会下意识排斥像他家这样的。
而他小姨那边,其实就是仗着“陈淑喜欢他”,还有就是陈淑家的情况也特殊,家里经济条件差一点,然后拿捏陈淑而已。
反正这个时候,赵展飞给两人涮好杯子筷子,给两人都倒好茶水后。他就坐在陈淑对面,认认真真看着陈淑的脸,认认真真的阐述着自己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今天拒绝你了。你回去肯定能把你小姨劝好,肯定不会让她再折腾了。”
想着最近几天,对方给自己二伯连续打了三次电话,又跟自己奶奶又通话了三次事情。陈淑拿起面前的陶瓷杯,慢慢摇晃,慢慢确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