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濯老师愉快地讲解完,退开一步,微带笑意,期待着面前这位学生的反应。
谁知学生沉默三秒,给出的唯一反应是:“嗯?”
“……”
前几分钟才放出去的话,瞬间就被打脸。秦濯难得呆了一瞬,问道:“没听懂?”
准确来说是没听,白徽胡乱应了一声说:“要不算了……”
“从哪开始没听懂?”
“……第一句。”
秦濯:“?”
白徽活了二十几年,学东西向来一遍就会,从没出现过眼下这种情况。
他脸上挂不住,耳根也有些发热,托着火箭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得容忍秦濯再次绕到他身后教了一遍。
学两次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这混账意味不明地调侃了一句:“柏老师,当学生要专心。”
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教完后,白徽面色未改,却莫名给人一种既咬牙切齿,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当即卸下火箭筒抛还给秦濯,绷着脸扔了句“我学会了”,就转身到车里翻矿泉水去了,徒留后者站在原地,双手托着火箭筒撇了撇嘴角。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几人补了个还算充沛的觉,勉强恢复了些精气神。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今天会继续赶路,秦濯翻出地图看了一眼,与目的地城市的距离依旧相隔很远。
“目前吃的用的暂时不缺了,还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快赶路吧。”秦濯说。
“唉——”舒寅叹了口气说,“说是加快速度,但旅途上的突发情况也由不得我们控制,要是能走高速,估计这会儿都到了。”
“这就是科技太发达的后果,”阙南飞怨声载道,“车太多了,路都堵完了,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路上那些车一辆一辆全搬走。”
舒寅:“要是能打个响指就把这些东西全消灭就好了。”
“行了,先准备出发吧,”为了应对有需要的情况,秦濯把那台发电机一起带上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就走。”
小旅馆楼上楼下都没太多值得拿的,唯有白徽出门时顺带搬上了角落剩余的几提矿泉水。
看他这样,阙南飞回想起昨晚的饮料,噔噔噔冲到收银台后方的架子上,呼啦一下往怀里捞了好几瓶饮料,甚至还带上了两瓶白酒。
“怎么还有酒?”舒寅讶异道,“怎么的,你想酒驾?”
“酒驾个屁,我可是严格遵守交规的好公民,”阙南飞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怕路上太无聊,给那几个不用开车的人找点儿乐子吗?再说了,万一医疗用品用完了,这玩意儿没准能充当一下消毒酒精呢。”
他说得头头是道,舒寅懒得理:“反正你别喝了酒开车,被丧尸交警抓到吊销驾驶证就行。”
阙南飞:“……”你很幽默吗?
一行人装好了东西,将车顶上的卷轴门推上去,他们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趁着丧尸不多,快速上车开了出去。
昨天的暴风已经停了,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沙尘,好在并不影响视线。
为了践行“快点赶路”的目标,从早晨出发起,除了午饭,他们就没在路边停过太久,直到该吃晚饭时,才再次缓缓减速。
黑色车身在傍晚的暮色下缓缓滑行,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城市高楼,其中一幢还正在修筑,周围拉着蓝色围挡钢板,门上写着“施工勿入”。
从外形上看,这栋楼还处于毛坯阶段,远没竣工。但或许因为丧尸爆发的缘故,似乎已经人去楼空,看着就像烂尾楼。
秦濯把车停到路边,拉起手刹,准备让大家吃个晚饭。
一行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们刚吃没几口,阙南飞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说:“等会儿,那是我眼花了还是什么?”
舒卯问:“什么眼花?”
阙南飞降下车窗,用手指给大家示意前面某个方向:“那里。”
片刻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远处高楼的某个窗户……亮了起来,就像有住户下班回家打开了灯。
这动静来得突然,秦濯轻蹙眉心说:“什么意思,那里是有活人么?”
那窗户约莫二十层高,如果真的有活人,那对方是怎么上去的,又或者是丧尸爆发数月以来,从来没下来过?
无论是哪种情况,此刻看来都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那灯光是哪来的?难不成也是用的发电机?
一个突兀的闪动引发一系列疑惑,大家还没来得及将这些疑惑抛出来细究,就看那高楼稍矮几层的另一个窗户也蓦然亮了起来。
“这是……”
话还没说完,第三个窗户、第四个、第五第六第七个……
交错的灯光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就像杂乱的多米诺骨牌那样迅速传开,弥散至附近所有高楼。
不到一分钟,几幢大楼就亮得如同傍晚的城区,明明暗暗,显露出一抹久违的烟火气,就连两旁的路灯也投下昏黄的光。
灯光落在道路和绿化带上,照亮了眼前,也落在车里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了茫然。
阙南飞昨晚还在说希望通电,可此刻光亮真的来了,却又让人喜悦不起来,反倒有些诡异。
众人静默了好一会儿,白徽看了眼路灯,说:“真有人开始维护线路了?”
“不好说。”秦濯一手托着餐盒,另一只手拿起平板,打开网络,随便挑了个联网的社交软件,下拉刷新。
苗缇“嗖”一下凑到两个座椅之间,盯着灰白色的加载圈,圆圈不停转动着,却始终没刷出新的内容来。
“目前看来网络应该还用不了。”秦濯说。
白徽看着他的手,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过平板,在应用商城里点击最靠前的app,点击下载。
秦濯偏头过来,刚要开口,就看下载圈停顿几秒后,“咻”地跳了小半圈。
秦濯:“?”
“能下载东西,说明网络应该能用,”白徽再次调回那个社交软件,下拉刷新,依旧刷新不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刷新不动。”
两辆车并排停靠,阙南飞人坐在副驾,脑袋已经快伸到秦濯这边了,他抓耳挠腮问:“这啥意思啊?突然就通电,突然就通网的?搞得我们很像原始人啊。”
“不清楚,”秦濯顿了顿说,“就算有人维修,但这个速度也快得有点不太对劲,总之保持警惕吧,先把饭吃了再说。”
“行。”
白徽摁熄平板屏幕,放回扶手箱旁,下一刻,他余光往外一瞥,看到那扇蓝色施工大门轻轻一晃。
几秒后,一个寸头男人从“施工”与“勿入”之间的门缝中,偷偷探出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