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悠家室显赫,又与齐陸那混账有少年情意,时常在她面前冷嘲热讽。
懒得想她了,反正最后都是她手中魂。
齐珞和董家的人密谋,是想两头倒,坐收渔翁之利。
等待真正除了平王齐衍,便伙同一家除掉另一方。
或者利用他们右相府,毕竟对方手握兵权。
不,不对,齐珞是想让他们互相猜忌,以此争相为她效命,好做活下来的一方。
算盘打的不错啊。
齐陸在宫内,齐珞在宫外,姐弟二人可真是配合。
“臣自然相信长公主,长公主隐忍多年,为了稳固陛下的皇位煞费苦心。”
“你放心,椒房一定是你们董家的。”
“长公主前些日子还给右相的女郎说媒,臣实在心有不安啊。”
“一个孩子罢了,试探右相而已,谁知道他的女儿脾气这么烈,六岁的年纪懂得倒不少。”
公冶鲛在假山后面翻了个白眼,试探个蛋,前世就是她非要把她送进宫的。
两边的说法还不一样呢。
公冶鲛想探头去听,又怕被他们发现,使劲拉长耳朵。
他们突然把声音压那么小干嘛,她又没有内力。
……齐珞似乎安抚住了董家的人,她听见他们提到后位……说一个孩子进宫出些意外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公冶鲛心中冷笑,他们话锋一转,从公冶鲛身上谈到了滕萝。
“说起来,公冶游之的夫人当真只是一位无名无姓的民女?”
“只知她叫阿萝,是被右相中途捡回去的,她出生时还是乱世,又是女郎,搞不好被家人抛弃。能有个叫的出来的小字就不错了,怎么?你怀疑她的身份?”
齐珞姿态傲然,扬了扬下巴,“前面一堆人正围着她,你要不去听听,她若是有,还能不说?”
“若是有,长安明日自会流传。只是突然想到当年楚思帝的文信公主。”
公冶鲛眼珠子打转,不好,听见真的皇家秘辛了。
楚朝最后一任皇帝谥号为思,多有同情之义,楚朝命数已尽,无可挽回。
“早就死了的人,你提她做什么?人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男子轻笑一声,“可臣从父亲口中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她似乎没死,我派去博陵的人查到消息,前朝御史大夫姚苕曾在博陵出现过。”
“姚苕被父皇任命看守石渠阁,之后也是得父皇准许告老还乡,彼时楚朝早已灭亡多年。哪怕文信公主当初侥幸逃脱,一个七八岁的稚童独自在外漂泊,绝不可能活到姚苕告老还乡。”
“公冶游之是被博陵举荐上来,得上一任丞相赏识做了郎中,跟随父皇身侧,绝不可能与前朝有瓜葛。董郃,你说话做事有点分寸,少擅自行事。”
可以听出齐珞深觉荒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最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显然动了真怒。
与此同时,公冶鲛耳边传来两道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她带着封岚压低身子藏好,以免被他们发现。
今日一番,细细斟酌,或许能得到不少线索。
“女……”
公冶鲛再次捂紧封岚的嘴,她转头看四下无人才放心。
“你想害死我吗?”
“没有,我比你高一点,瞧见他们走远了才说话的。”
“……切,长得高了不起啊,你比我大两岁,等我到你的岁数一定比你高。”
“是是是。”
公冶鲛拍拍身上的灰,四周查看没有落下物件才带着封岚悄摸摸离开。
“方才的事不许和任何人说,烂在肚子里,当作什么都没听过。”
“我知道的。”
公冶鲛微微颔首,封岚笨死了,她可不是为了她着想,她是为了丞相府,若是封岚被人套话,丞相府不就遭了。
她要将此事告诉阿母,至于文信公主,她总觉得哪里奇怪,此事以后再查,当务之急是长公主与董家的合作,想让他们丞相府做马前卒为他们卖命,没门!
天下再来一遍也是她的!
齐家的人通通去死!
公冶鲛和封岚刚走出假山不远,身后响起一道阴沉的嗓音,她暗道来者不善。
“你就是她和公冶游之的孩子?”
……
长公主齐珞与董家人不欢而散,归席抬眸一望,殿内光景竟让她凝住了脚步,眸底全然是难以置信。
那人斜倚栏杆,橘红间白的鱼尾直裾散在地面上,宛若冬日奇迹般盛开的山茶。
她左揽身着粉绿色曲裾的太仆夫人,右抱衣着淡蓝色衣衫的侯夫人,还有御史大夫家的女郎,骠骑将军家的夫人……
齐珞扶着侍女的手,指尖微僵,神色难堪,再看滕萝,眉眼间漾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好一个阿萝!
全长安的女郎夫人,无论性子温柔端庄的、泼辣蛮横的,还是娇俏可人的,全被她抱了个遍。
她当自己是什么?
皇帝吗?
把她的公主府当做她家后院了不成?
公冶游之知道他夫人如此爱美色吗?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现在她看见被抱的都是娘子而非公子?!
“阿萝好性情,右相爱护,长安这些夫人女郎们也喜欢得很呢。”
滕萝掀开眼皮见来人是齐珞,收敛一点,她端坐身子,“回长公主的话,夫人们性子和善,与妾相谈甚欢呢。”
她脸上笑容不似作假,齐珞心中呕下一口血,她要的根本不该如此!
阿萝出身低贱,只知寻欢作乐,贪图安逸,既不通诗文,也不知礼仪,她应该被各家夫人明嘲暗讽,各种刁难才对。
届时她便可假模假样为阿萝做主,让公冶游之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她做事。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参加的宴会不多,今日有什么意外。”
“长公主太谦虚了,您的宴会怎么会出现意外呢?”
齐珞讪笑,咬牙道:“总有疏忽的地方。”
“夫人!不好了!两位女公子……女公子不见了!奴婢还在湖边看见了女公子的玉佩。”
霎时间,无形的利剑悬在齐珞的心头,她暗道不妙,怎么偏偏在她刚开口之后?
滕萝颤颤巍巍起身,脚下踉跄,幸有秋钰搀扶住,“什么?你说小鱼和岚岚怎么了?”
侍女跪倒在地,语带哭声,“奴婢在湖边找到了女公子的玉佩。”
“还不快去找!”齐珞厉声道,“派侍卫去寻。”
“阿萝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滕萝哪里听她的话,拽住秋钰的衣袖要她寻公冶游之,全然是没了主意的样子。
“回去让公冶游之加钱,演戏好累。”
【喵喵,他的库房钥匙在你手上,钱不都还是你的。阿萝,再想想六个亿!那可是六个亿!】
就是!钱都是她的,她又有力气演了!
“实时共享小鱼她们和我的位置,必要时刻用道具保护她们的安全。”
【是!】
齐珞总不好拦着滕萝,只能一边同她们一起等着公冶游之,一边派人去找。
各家夫人纷纷安慰滕萝,美貌与香气并存,滕萝差点绷不住了,她的迷惑人心的幻术还是太厉害了。
好在公冶游之动作不慢,滕萝余光瞥见他的身影,紧绷的弦再也绷不住了,脚步踉跄着向他奔过去。
裙摆扫落了酒盏,洇上湿痕,她已无心去管。
“少逸……”她扑进他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鱼她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