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缓击后浩荡的水波将她一次次拍入水中,水流柔和而富有力量,将三人冲散。
“阿……阿舟!”
阿舟接着悬崖横生的树木缓冲,落入水中耳边能够听见却寻不到公冶鲛的人影。
她视线来回在水中寻找,余光见到挣扎的温藏,拎起他的后领子拽出水面,一把扔向不远的岸边,继续扎入水中寻找公冶鲛。
温藏劫后来不及喘息,脑袋磕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另一边伞女低头垂眸,唯唯诺诺站在滕萝面前。
“废物,亏你还是A级,这点事都办不好。”
伞女不敢回话,人类都太狡猾了。
T﹏T
他们人多势众啊。
“去解决剩下的人,做不好不如回收。”
“是。”
人不多了,她可以解决的。停顿两秒她抬头怔愣发问,“主人,不用留人拷问幕后黑手吗?”
“不用。”
不管是谁,算到齐珞和齐陸头上总没错。
濒死的危机席卷了公冶鲛的大脑,她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她。
“……阿母。”
淹没水底的一刹那,公冶鲛脑海中浮现出零稀的意识,春的水一点也不暖。
春江水暖鸭先知,看来鱼和鸭子不一样……
朦胧的意识中她的视线多了一把硕大的镰刀。
劈开了狂乱的泡沫,劈开了无尽的黑暗。
周遭的一切变得不同了。
她的怀抱干燥温暖,残留着林间的木叶气息,还带着桃花的香气。
“给你取名小鱼,没想到是条不会游泳的鱼。”
调侃的语气在耳边回响,公冶鲛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河水逆流三千尺,唯有她与滕萝在水壁的中央安然无恙。
那把硕大的镰刀仿佛是她幻觉,那般清晰的景象,黝黑的长身以及尾部的红色珠宝,当真是她臆想出来的吗?
“睡一觉吧。睡醒就结束了。”她阖上公冶鲛的眼,抱着她从暴涨的水壁中纵身飞出。
及时收回,就没人看见她骑镰刀了。
阿舟行礼,“夫人。”
“衣服都湿了。”
“内力,烘。”
滕萝点点头,下巴指向一旁的温藏,“他怎么一动不动的?”
阿舟将人翻了个面,额头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滕萝:“啊,怎么伤成这样?”
话音刚落,温藏倏然睁开眼,滕萝抱着公冶鲛被他下了一跳,没成想片刻后他猛然坐起身大喘气。
“呼……我,我还活着。”
忽而他感觉不对,摸了一把脸,满手的鲜血刺入他的眼目,他不可置信地凑前轻嗅,铁锈的腥气瞬间充斥他整个鼻腔。
他目光转移,落在滕萝怀中的公冶鲛身上,“她……”
“小鱼没事。”
滕萝补了一句,“追杀你们的人已经解决了。”
温藏心落在实处,人尚未出仕,主公便命丧黄泉。说出去他汝南温氏的名号就别要了。
“敢问淑女姓谁名谁?温氏定予以重金回报。”
滕萝觉得他真有意思,朗声开口,“阿舟,你对他说我是谁。”
“是。”
“她,夫人,女公子的阿母。”
温藏:“哈?”
—
温家的席面上滕萝端坐轻轻抿茶,淡淡回应上首的张夫人,张夫人面带笑容,快把滕萝和公冶鲛夸出花了。
天啊,她最近到底拜的哪路神仙显灵了?躲在山中当隐士的儿子终于下山了。
“夫人和女公子若是不着急可在汝南多呆几天,恰逢春日汝南的三千梨树开的真好。”
公冶鲛仰头轻笑,“多谢夫人好意,家中还有急事需要处理,最迟后日便需要长公子随我回长安了。”
“这样啊……啊?我儿子也走???”张夫人转头去寻温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咳咳……母亲,儿已经拜女公子麾下,预备在长安出仕。儿不孝,从前让母亲担心了。”
“你还没名分?!”
“母亲!”
滕萝轻咳两声,“夫人许是误解,温公子文采兼备,阿鲛特来请他出山,是为天下大义,无关私情。”
温藏余光偷看公冶鲛,见她面上无喜无悲,心下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发闷。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出仕是好事,做长兄总要给弟妹们做出榜样。幸有女公子欣赏,是子思的福气。”
“夫人过赞,公子鉴悬日月,辞富山海,素有汝南才子之称。”
几人来回客套,张夫人最后道,“诸位再忙,还是等伤养好再出发吧,山高路远,路上多有不便。”
“叨扰夫人了。”
公冶鲛跟在滕萝身后,小声问,“封岚呢?我今日怎么没看见她。”
“你们两姐妹天天凑在一起和一个人一样,她做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公冶鲛沉默不语,汝南温氏同颍川陈家并不远。
“她胆子小,人也单纯,大话都不敢说。”
所以她才想把封岚带出来历练一番,没有经历过前世苦难的封岚在公冶鲛眼里是一朵清纯洁净的白花。
“人的力量是无穷。”
耳边突然传来声响,四角的天空里冲出一道白影落在滕萝面前。
“信鸽啊,莫不是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