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这般冷血的人,唯一发善心,竟得了世间无价的珍宝。
公冶游之多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年少刚成婚的时候。
那样好的日子。
清早洗手作羹汤,阿萝困得一磕一磕却还要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陪他。炊烟袅袅,白烟笼罩住他们,雾中看着彼此的脸庞发笑。
月底将俸禄尽数交给她,看着她笑眯眯的眼,仔细数银两的姿态。
一年四季相伴左右。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有时候他总会想,现在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梦醒了,又只剩他一人独留原地。
滕萝的步伐很快,很快远离了公冶游之的书房,她忘的也很快,早就忘了自己一开始打算和公冶游之说什么。
公冶鲛正在和谋士商议,长公主一事事发突然,她的太多计划可以提前了。
“谢愈,我们动作再快点。”
再快点他的妹妹就可以不用进宫了。
只要将齐陸拉下来,不管之后的局面是什么样的,她都有了上位的机会。
权利脱离帝位的那一刻,任何人都有一线希望。
温藏立于暗处望向她口中的谢愈,他此刻更加清晰地认识了公冶鲛,他起初认为公冶鲛是强势的,充满野心的,她的野心与坚韧让他为之钦佩。
让他一瞬真的相信或许天下真的可以换个人掌控。
今日,他却读出一丝忧郁。
忧郁……
为什么?
目睹生民病痛的悲悯之下为何她除了兼济天下还有一份害怕?
“温子思,你在发什么愣?”
温藏拱手,“鄙人在想何不以淮山王世子为突破口?”
“温兄长年不在长安或许不知,永世子少年老成,不逊于淮山王。”
“少年天才再老成,心中总有傲气。”温藏莞尔一笑,望向开口之人,不正是谢愈。
“谢大人不及而立坐上祭酒之位不该更懂此点。”
“传闻温贤弟是汝南一带的贤才,不知为何一直在山中隐居?”
公冶鲛神色复杂,出口制止,“行了,我招揽你们,不是让你们在我这吵架的。”
封岚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利于她身侧,缓缓冲众人开口,“淮山王一事此后再议,目前着重考虑陛下,长公主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公冶鲛:“盯着点董家。”
“今天就先散了吧,回去再想想。”
公冶鲛最后看了一眼温藏,半晌才收回目光。
众人走到院子见到滕萝纷纷行礼,滕萝客套了一番,视线在某两个人之间流转。
屋内的封岚声音温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难道小鱼认为自己不必永世子强吗?”
“怎么可能!”
“哼,大不了逼宫退位,齐永慢慢收拾。”
这是最差的结果,也是后世史书最会批判她的一点。
她何时开始惧怕这一点?
公冶鲛没头没脑随口说了一句,“不管如何,后世史书永远会批判我。”
“为什么?”滕萝揉了一把阿舟的脸,踏门而入,面带疑惑看向公冶鲛。
因为从滕氏皇族来说,登上皇位的只有我,不会是任何人,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