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出事顾不上他们,送往无上宗的信还没有动静。
啊!头疼!
“城主!外头来了两个毛遂自荐的,要不要让他们试试?”
“有名堂吗?”
“没。”
“师从何处?”
“没说。”
镜双城城主:“……”
“他们极力自荐,还是说有自保能力,要不然让他们试试?”
“……自保能力?”城主心中计较一番,“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速速将人请进来。”
城主没想到两人居然如此年轻,男子面庞凛冽,眉宇冷清中透露出一丝桀骜。一旁的娘子更不必说了,端的一张桃花面,娇靥酡酡,神妃仙子下凡一般。
“两位远道而来,城中现下没有什么款待二位的。”
滕萝摆摆手,“城主好意我们心领了,现下城中百姓更重要,那些琐事事成之后再说吧。城主不妨和我们先讲讲妖怪的事,我看那告示上说的,形势很严峻啊。”
城主缓缓点头,也不说废话了。眉间凝聚忧愁,长叹一气,“哎,说来话长。”
裴渡冷冷开口,“长话短说。”
城主噎了一下,暗道性子真冷。
“大约在帝都出事之后,镜双城中发生了多起杀人事件,且目击者都说是亲近之人所为。官府将其扣押审问,皆拒不认罪。发生的事多了,城中议论纷纷,我们也发觉端倪。怀疑是妖怪所为,开始四处搜寻能人异士。”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让我们最头疼的是那妖怪杀不死!”
滕萝:“怎么个说法?”
“上次我们有幸请到了蝶双谷谷主,谷主怀疑是镜妖。天下人皆知镜双城的手艺,不管是普通的铜镜亦或是镜盏镜灯,就连宫中常年供奉仙人的长明九转凤尾灯中的灯壁都有镜双城独一无二的手艺,大概是怀璧其罪……”
“城主,说正事。”滕萝无情打断,面上看不出城主还是健谈之人。
“哦哦,抱歉。我刚刚说到哪了?”顶着裴渡冰冷的眼眸,城主打了个磕巴,接着道,“我想起来了,谷主、谷主她说有可能是镜妖,联合谷中上百弟子合力设计引出妖怪,将它困于法阵之中炼化。”
“本以为此事就此解决,没想到它又复活了!”
城主提及此眉头紧皱,不由回忆起当时那场景。
“镜妖复活了,实力比当初还要强悍,生生破除了谷主及其弟子的法阵,谷主因此深受重伤。两位是没看见当初那场景,镜妖即将灰飞烟灭之际霎时间红光漫天,一道刺眼的白光之后原本频临死亡的镜妖身上、脸上变得没有一点伤痕,随即实力大增,一阵妖波将众人甩飞二里地……”
滕萝低头沉思,没有一点伤痕吗?
裴渡肩头的伤调养了一周多才好,这还是在裴渡本身灵力充沛且有高效的灵丹妙药下。
裴渡眉压眼,转头与滕萝耳语,“我怀疑是不止一个人。”
城主已经喋喋不休讲故事,滕萝心中佩服他的健谈,却也无意再听下去。
“清泽闯荡江湖,经验丰富,或许真如你所说。”
清泽是他的字。
“我将储物袋留给你。放心,除你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开。我且去会会它。”说罢,裴渡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挂在滕萝的腰间。
“我将里面分了类,最下面一层是你捕捉的蛇虫,上面是常用的药物和法器。”
“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这次的妖比上次厉害的多,你无灵力,我担心届时我顾不上你。”
滕萝摇头,“你说可能不止一人,若是他们分头行动怎么办?”
“储物袋里有我的剑符,若有危险便将它扔出去,我会感应到来救你。”
滕萝淡淡望向他的眼,不言一语,气氛一度紧张起来。
城主终于停下来,茫然瞅了他们一眼,喉咙在此压抑的气氛中滚动,“两位有话好好说。”
裴渡率先败下阵来,“你不要生气。”
“其实也没事,你死了我正好解脱,我本来就不需要你负责。”
两人同时开口,裴渡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本就冷冽的面庞眸子里头一片浓郁的暗色,幽冷冷的。
“阿萝,不可口不择言。”
按照剧情,小反派诞生是既定不可更改的事实,那一晚不管滕萝与裴渡有没有发生关系,滕萝都会怀上小反派。
美色诱人,滕萝心底私欲蠢蠢欲动,把持不住才有裴渡荒唐一夜。
谁让他灵纹一闪闪的?
言归正传,裴渡高冷守规,一点不好玩,生活总要有点有意思的事。
“谁知仙君是不是嫌我无用,想着反正临近帝都赠我些物件直接将我抛在镜双城从此两不相欠。我不在乎身外之物,反正我们萍水相逢,仙凡有别。本不该牵扯在一起,耽误仙君仙途大道,以仙君的资质,说不好之后还能拜入不错的门派。”
裴渡脸色变了又变,他刚想张口,滕萝又一口一个散修,一口一个门派。
他不知道自己在滕萝面前早就暴露了。
滕萝觉得裴渡也是傻,他都张口无上宗剑法了还以为她不知道,也就她好心,愿意陪他演演。
“我没有……”裴渡的解释苍白无力,太长的时间里他闭关修炼,不与外界交谈,此次下山还是师兄建议他下山体验民间疾苦,稳固道心。
裴渡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修为一事不是单单闭关就有用的,所以他下山历练。
滕萝是他意料之外的变故,他的心,他平日习以为常的规定……太多太多皆为之变动。
“阿萝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如今不算数了吗?”
滕萝睫毛微颤,不动声色用目光一寸寸勾勒裴渡的脸,赤裸的视线直至裴渡耳尖泛红,轻咳扭头,她才幽怨开口,“还不怪你。”
“那我们一起去。”裴渡腰间佩剑尾部的红穗随风摇曳,他的手臂越过剑穗向下捞起滕萝的手,将十指穿过她的,紧紧相扣。
滕萝任由他牵动,眼波淡淡扫过他,惹得裴渡垂眸浅笑。
城主惊叹于他们吵架而后和好的速度,想来是年轻人也不奇怪了,谁年轻不是如此?
“我记得你储物袋中有检测妖气的法器。”滕萝伸手去勾腰间的储物袋,伸手在其中翻找,她几乎将头也埋进去,偶尔嘀咕裴渡重新分类之后她找不到。
“阿萝放的有些乱,我记得我放在第一层的最里面。”
“我那是乱中有序,我有我的节奏,你别管。”滕萝伸手进去扒拉,手碰到多边形的轮廓,伸手扯了出来。
巴掌大的金属罗盘,刻满了一圈一圈的阵纹,淡蓝色的阵纹一圈圈波动,如同流动的潮水。
罗盘中央冰蓝色的指针幻影,在滕萝拿出来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四处旋转。
猛听得破风震,金器长鸣。
滕萝眼尖,捕捉到曾有一瞬停留在城主的方向。
城主和善的笑容犹在,裴渡按住躁动的本命剑,呼吸放慢,手上的力度逐渐收紧,紧紧与剑柄相触。
是梦是幻,从踏入镜双城的一刻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