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的令狐渡。
“进来吧。”
滕萝眉眼下垂,倚在床栏处缓缓喘息,肉眼可见的憔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子宝蓝色的衣袍,她抬起眼眸,深邃的眼眸饱含疯狂与恶意望向她,眉眼间冰蓝色的灵纹赫然可见。
他好似注意到了滕萝的视线,故意拖着强调闷笑,“公主瞧我,可是看上了臣?臣眉间的灵纹可合公主的意?”
“放肆!你是太医署的太医?”
“臣复姓令狐,单名一个渡字,刚入太医署,公主应当不了解。臣也是听说公主的喜好,斗胆一试,公主不喜欢,臣就不说了。”
令狐渡拱手行礼,俨然一副臣下姿态。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滕萝自是不信令狐渡的胡话。但不破不立,她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而且滕萝注意到和他一起来的太监,自从进门后便没了声响,如同木偶一般直挺挺站在门口。
她面上不显,神色淡淡,应声让他上前,“把脉吧。”
“是。”
令狐渡跨步上前装模作样为滕萝把脉,神色认真,倒真有一副医者模样。
“如何了?”
“公主云英未嫁而身怀有孕,难道不怕世人唾弃?”
“哦,照你这么说,本宫合该以死明志了?”
“臣自然不会伤害公主,世人愚钝,为了公主好,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留下为好。公主的驸马应当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
滕萝冷笑,这回不主动当她孩子的爹了。
“本宫从不强求名声。本宫想问问你,一个张口就要害人性命的太医,真的是医者吗?”
闻言,令狐渡微抿下唇,嗓音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让滕萝心头一怔。
他的笑容天真残忍,“既然公主想生,生下来再扔掉吧。”
“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公主希望这个孩子早日降生吗?臣只是在满足公主的愿意,臣思来想去觉得公主所言有理,何必在乎别人的话呢?臣受教了。”令狐渡伸手作势去拽滕萝的胳膊。
千钧一发之际,滕萝手中拿出伞女,撑开伞面阻挡了令狐渡。
“没用的卿卿,这是镜子的世界,是我的世界。”
伞面的撞击迫使滕萝后撤一步,无数镜片在她面前碎裂又重聚,刺激的白光扎进滕萝的眼中,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他也没有再靠近她。
可滕萝觉得自己的腹部传来异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在一点点扩大。
令狐渡运转了镜中的时间,他真的想让滕萝在这里将孩子生下来。
“你!”
令狐渡饶有兴致看着她,“你放心,不会痛的,我舍不得你痛。”
滕萝想骂人,他脑子有病吧?
她手腕翻转,利用伞女旋转的风波,阻止镜片的破裂重聚。
裴渡在此时撕裂空间,拉住了滕萝的手,将她从一片混沌中解救出来。
裴渡拉着她落在实地,快速将两指咬破点在滕萝的额头。
“等我。”
裴渡径直闯入镜片风波中,尖锐的镜片刮过他的脸颊与身躯,擦出深深浅浅的血痕。
他毫不在乎,上前一步用力掐住令狐渡的脖颈。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吗?”
裴渡不发一言,暗自加快手上的动作,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涨红。
“你、休想。”
“解决你就够了。”
随着咔嚓一声,令狐渡的身躯被裴渡随意丢在地上。
“阿萝!”
滕萝的肚子肉眼可见消了下去,她摸了摸肚子,不清楚肚子里的小反派怎么样了?
裴渡冲过来抱住她,上下打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滕萝摇了摇头。
“刚刚我一转头,发现你不见。大概能猜出来是他搞的鬼。”
裴渡松了口气,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放在滕萝的腰肢,瞬间不知所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看看你怎么样?”
裴渡刚说完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非礼阿萝。”
后面他的声音逐渐缩小,脸色绯红,眼神偷偷瞧了那么一眼又迅速转移。
“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滕萝歪着头莞尔一笑,上挑的眉眼氤氲着调侃。
“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
“在我的灵台,我方才只是摧毁了镜妖创造的幻影,镜妖的本体并不在幻境中。”
裴渡简单为滕萝描述当时的经过。
令狐渡回到松雪峰撞见裴渡,气氛瞬间剑张跋扈,两人不约而同避开了滕萝。
为了避免令狐渡再度诓骗滕萝,裴渡主动将她送入了另一层镜面空间里。
令狐渡是裴渡倒影,两人实力相当,打的不分你我。
“那你如何打过他的?”
“来源于我,我可以吞噬他。吞噬到一半他居然跑了,方才我离开也是他使诈,居然还试图用镜面将我困住。果然是冒牌货,他一点都不像我。我怀疑镜妖制作的赝品会将人心底的恶意放大,或者说它制作的本身就是人的对立面。”
“阿萝不要相信他的话。”
裴渡牵起滕萝的手,“来,我带你出去。”
这里终归是镜中的世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害怕冒牌货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