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线条流畅柔和,皮肤白皙洁净,祂身姿修长悬浮于半空,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祂半眯着眼,口中泄出一声轻笑,“赫赫有名的仙门魁首和人间的公主,真是稀奇啊。”
三人各占一角形成鼎足的局面,最先动的人是令狐渡。
“镜听,开阵!”
“缚!”
令狐渡掐指起阵,倏然间寒气飘飘,风雪腾空而起。滕萝用衣袖掩面,透过缝隙去看他们。
令狐渡剑阵双修,剑道之术修至巅峰,剑意凌然自成一派。滕萝最多见的也是他的剑,他的阵,目前为止,这是她见的第二次。
身上的血痕没有显得他狼狈不堪,反而蹭添了几分缥缈的仙气,他手中塞上飞雪般的灵阵肃杀缥缈,阵的灵力化作寒冰荆棘,锋利的尖刺如同枷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祂死死钉在阵中。
这就是他的独门阵法,镜听。
滕萝第一次见到他的阵是在距离苍冥山小镇不远的乱葬岗中。
彼时他们出发没多久,他还只是裴渡,两人行至乱葬岗偶遇两位被困于阵法的修士。
“他们好像鬼打墙了。”
裴渡眼神敏锐,沉声道,“居然是四方阵。”
滕萝不了解,出声询问,“四方阵是什么?”
“镇压鬼魂的一种阵法,此阵法需在人或妖生前把四肢砍下分别埋葬在东南西北四方,再用法器起阵镇压主干,自此被埋葬者死后魂魄永世不得超生,永久困于此地。四方阵手段残忍,为仙者不容,早已明令禁止,没想到居然在人间的一处乱葬岗出现了。”
“那他们还有救吗?”
“他们修为不够误踏入此地,被镇压的鬼魂当做食物扣下了。”裴渡将手的缰绳放在她手中。
“你稍等片刻,我去将他们救出来。”
滕萝含笑揶揄,“没想到仙君还是热心之人。”
“谈不上热心,本是我该做的。”裴渡掐指起阵,起的正是镜听。
“镜听,开阵!”
“破!”
四方阵强势破除的一瞬,阴风阵阵袭来,尖利的鬼哭狼嚎声骤然响起。声音之大,滕萝捂住耳朵都堵不住。
她一介凡人,如何抵得住早已在阵中化为厉鬼的攻击。
“镜听,缚杀!”
裴渡忧心滕萝,手上的动作加快,居然直接将破阵而出的厉鬼撕裂。
“对不起阿萝,往日我习惯一人行事,忘记了你凡人之躯遭受不住他们的影响。”
“痛死了。”滕萝揉了揉耳朵,委屈道,“差点以为自己要聋掉了。”
裴渡伸手覆在滕萝的耳朵上,将丝丝灵力渡给她,“有好一点吗?”
“嗯。”
……
“我把储物袋给你,我看了一眼里面有不少护身的法宝。上面有我布下的阵法,现在除了你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打开它,不用害怕会丢。”
滕萝立刻接过储物袋,妥帖放在腰间,佯装毫不在意地岔开话题,“镜听是你阵法的名字吗?”
裴渡点头称是,“我独创阵法的其中之一。当初听师……世俗的传言,觉得有趣便拿来充当阵法的名字了。”
“镜听”是凡间某些地方一种非常古老的民间占卜习俗。
在除夕或大年初一的晚上,抱着镜子去偷听路人的无意之言,从听到的第一句话里预测吉凶祸福。
与裴渡的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镜听阵出现的阵法可以是治疗性的,也可以是富有攻击性的。阵法的效果取决于裴渡的第一意念。
简而言之,裴渡想,阵法即是。
如今令狐渡困住一只镜妖,不见另一只,显然是镜妖他们提前规划好的,联合手段残忍的四方阵,滕萝怀疑他们早有预谋。
当下要急,是她必须找到另一只镜妖。
“阿萝!祂如今身形不稳,妖气泄露,拿上寻妖盘寻去,届时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我懂。”滕萝抄去伞女,全然不顾身后愤怒的镜妖。
“这是什么阵法!”祂暴怒,试图逃离,横生的冰锥赫然刺穿祂的小腿。
祂扑通跪倒在阵法中央,令狐渡下手毫不心慈手软,喝道,“起!”
镜妖被令狐渡操控在半空中,要生不得,要死不行。
令狐渡冷声开口,“我已然知晓你们双生子的筹划,我不会让你轻易去死的。”
他们之中有一方先死反而会更强大。
祂雄雌莫辩的脸被喷溅上血迹,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祂竭力怒吼,“可恶!枉你是仙门魁首,手段居然如此狠辣!”
“仙门的宽厚不配用在妖族身上。”
“妖又如何?你们人族满口仁义道德,还不是因为私心杀妻杀夫杀子。”
“看看那些可笑的人族……若非心底早就有了念头,纵使我等再神通广大也奈他们无法,这一切都要怪他们自己啊!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他们迟早有一天会那样做的,我们只是将时间提前!又有什么错?!”
“胡言乱语!”
令狐渡一剑劈在祂的胸口,鲜血霎时喷涌而出,不及要害,镜妖却痛得佝偻住身躯。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敢杀我!你杀不了我的!”祂口中吐出一口血,眼底尽是蔑视。
“再想那个凡人的小公主吗?你猜她能不能找到?你又能困住我多久?”
“你大可以和我熬着,等我血流成河,等我失血致死,再等我重塑肉身!哈哈哈哈!”
“你们找不到的!”
令狐渡心中浮现出担忧,镜妖说的不无道理,他阖眼养神,时间有限不知道阿萝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