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要找你。”
滕萝言辞严肃,令狐渡冷峻的面庞闪过担忧,他先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没有故意隐藏身份骗你,裴是师兄的姓,行走人间令狐渡的身份太过显眼,容易招惹麻烦……”
滕萝噎住,抽回自己的手,“仙君即使一开始表明身份,我也不会赖上你。”
令狐渡手落空,寸心如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心悦于你,此情为真,我渴望与你共度余生,断无玩弄之心。阿萝怨我,是我之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气得自己,你身体还没养好。”
滕萝倚在门栏上,歪着身子似笑非笑,灵眸艳艳。
“你想娶我?”
“我想与阿萝结为道侣,共享寿数。”
滕萝轻笑,身子如花枝轻颤,“仙尊真是傲慢,本宫要凡人百年寿数足矣。我不过想在父皇母后面前过个明路,让他们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想同我结契,我可不想。”
暖香的桃花气息氤氲缠绕,令狐渡根本安静不下来,眼眶通红。
他的无情道好像白修了。
他现在连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
她不要他。
她只是想要孩子。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
他的心像张白纸被揉来揉去,布满褶皱和细痕,痛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欲语泪先流。
泪一颗颗掉落,但凡滕萝是个有心的,也该化了,偏生她是个无心的。
她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温柔似水,“怎么哭了?仙尊好没道理,我这个被骗的一干二净的人没哭,仙尊倒是哭了。”
她的手掌若即若离,令狐渡刚想贴上,她又离他远了,永远保持一个距离,他看得见,却碰不到。
“你要看看孩子吗?这几天没有看他,他已经很大了。”
令狐渡闭上眼把眼泪憋回去,眉眼拉平,神色平淡如波。
滕萝挑了挑眉,将身子立正,“行啊。”
语罢,令狐渡将身子拉近,贴住她的额头,淡淡道,“不要动,闭眼。”
“他在我的灵台里。”
滕萝想过仙胎再加上令狐渡供养,孩子会长快一点,但也没人告诉她,孩子一下子跨过婴儿期,变成四五岁大了。
“你告诉我,他现在几岁?”
令狐渡睫羽轻颤,轻声解释,“我也有阵子没看他,这几日一直在处理镜妖的残局,镜妖筹划已久,镜双城到处都是他们布下的幻境,百姓很容易进入镜中世界。”
“我不是故意忽略他的。”
滕萝倒没在乎这个,只是惊讶孩子的生长速度。
她回去要怎么说?
“母后,这是我的孩子。”
她怕不是要把皇后气死。
滕萝扶额,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快处理完了吗?”
“嗯,明天就能处理完了。城主残留的意识很强大,他为我指引了方向……所以我想镜妖说的不对。”
令狐渡竭力和滕萝搭话,她疑惑嗯了一声,他眉眼一下舒展不少。
“人皆私心,修炼之人亦不可避免,但私心杂念不见得不好。我通过城主的意识观望了他的过去,他出生不好,父母早早过世,凭着乡里接济进京博取功名,是隆真二十一年的状元,经历过外放被贬,几番波折。”
令狐渡多年少言,努力搜刮腹中的话与滕萝说,“他想到帝都当官,以此更好施展自己的抱负,一直朝帝都的方向靠近,五年前到了镜双城。他一生没有妻子儿女,勤俭持家,是以城主府简朴破败,人烟稀少。他大多的钱财用于救济百姓,在镜双城名声甚好。”
“他的幻影没有攻击性。”
令狐渡全然忘记了灵台中熟睡的儿子,他想把滕萝拉进他的灵台,和他待在一起,只有他们。
“他叫什么名字?”
“贾青衫。”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人的一生数年少之时,意气最盛,精力最充沛。而后年华留不住,意气、志向、信念、底线……通通都留不住了。
“青衫是个好名字,如他一般,始终如一。”
滕萝视线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他倒是不吃亏的主,还知道给自己扯了衣服。随我姓,叫元玑吧。人间曾有赞美之词,公器宇淹旷,风神透远,玑镜照林,山河容纳。镜之一字与他有缘,皇室下一辈的字辈为元,便为元玑吧。”
“都听你的。”
“我捡了一个孩子,名唤云来,你方才见过,我想她许是和仙途有缘,如果合适,将她送往无上宗修炼吧。”
她想起云来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了,031提过一嘴,女主云来幼时家乡被妖所害,此生最痛恨妖族,得知滕元玑身为人族,甚至是自己师叔令狐渡的血脉,还与妖族苟且,恨不得将他就地斩杀。
后面也确实杀了。
“当给孩子积德了。”
希望他们的命运可以更改,毕竟她知道的不多,无法根据剧情完全避免走向。
帝都就在眼前,滕萝没由来的心慌,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令狐渡:“他会安稳长大的,我会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