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滕萝拍拍令狐渡,拉动床帏的铃铛,屋外侍女鱼贯而来。
侍女替滕萝带好胸前璎珞,侧身让出铜镜,“公主请看。”
璎珞华贵晶莹,雍容华贵,对称的红宝珠不失灵动,滕萝点了点头,“挺好的,傅家有没有传信?”
侍女轻轻摇头,凑近滕萝的耳畔低声道,“老丞相请您入宫拜见太子妃,届时一切明了。”
“正合我意,派人去准备,我即刻前往东宫。”
“是。”
滕萝抱起滕元玑亲了一口,把他交给令狐渡。
令狐渡视线不自然落在他处,忍不住出声询问,“我也要吗?不必了吧,我孩提时期已然握剑,不似他这般粘人。”
滕元玑抗议,抓着令狐渡的耳朵往两边扯。
“你们自己解决去,我想了想东宫我一个人去就成,劳烦你在家守好他们。对了!还有三嫂那边,你费心多惦记一点。”
令狐渡抱着滕元玑,到了声好,眼见滕萝风风火火,扬长而去。
父子大眼瞪小眼,他不会亲的。
奇怪的行为。
滕元玑不在意,他再一次咬住令狐渡的脸,算是亲了。
“你该纠正一下自己的口癖。”
滕元玑听不懂,“嗷呜。”
“喊爹爹。”
“嗷呜~”
令狐渡:“……算了。”
他还是去忙吧,等师兄来了再向他讨教一下如何教导子嗣?他观师兄的孩子品行端正,刻苦修炼,俨然是修炼的好苗子。
往东宫的路上,天愈发沉闷,却迟迟不见下雨。
滕萝行至东宫,宫女向内通报,“太子妃,公主来了。”
“请公主进来吧。”
雾中闻花,当水汽霸占了每一寸空气,叫人呼吸都变得不畅,倏然听闻温和舒缓的嗓音,心上的阴郁也散去不少。
“拜见长嫂。”
傅斓山眉眼温柔,她放下茶盏,唤她起身,“快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她看起来同昔日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温柔贴心。
滕萝入座,她将桌上的木盒推向她,“来瞧瞧吧,这便是傅家的决定。”
话不必多言,目光交汇间彼此心知肚明。
无需点破,无需多言。
滕萝接过,粗略瞧了一眼便合上了。
傅斓山:“不再多看看。”
“嫂嫂做事我放心。”
傅斓山弯起笑,“长大了,一晃眼阿萝也成了母亲。”
滕萝尚未开口,她接着道,“你定瞒着祝英,没告诉她孩子的事,我同她不一样,宫里的事,我还是清楚的。”
她缓缓起身朝外走了两步,步履轻盈,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贵女的从容淡定。
门外闪过亮色,倏然照在她的脸上,雨来的不讲道理,初初明珠滚落,打在院中的梧桐树上,而后倾盆而来。
天地连接在一起,他们之间仿佛只剩这点藕断丝连,其他再无关系。
傅斓山含笑的脸上被蒙上一层灰雾,她伸手去接窗外的雨,被身侧的侍女及时制止。
“太子妃当心身子,莫被雨淋湿着了凉。”
她笑意停滞片刻,滕萝跟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嫂嫂聪慧,我一向清楚。外边电闪雷鸣,雨下个不停,嫂嫂还是回来些好,不如叫下面的人点上灯,屋内赏雨也别有一番风味,莫要沾湿自己的衣摆。”
傅斓山笑意真切几分,“阿萝说的有道理,雨下大了,多在我这里待会吧,自从你去祭祀,我们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你留了一个晚上给她,可不能厚此薄彼。”
“自然,嫂嫂才貌双全,帝都谁人不知,是阿萝荣幸之至。”
是了,傅斓山和祝英年岁相当,前几年最盛之时,谁让不知道帝都双姝的名号。
到今朝物是人非。
傅斓山错过滕萝一刹那的回忆,她转身让宫女在窗边收拾好,拉着滕萝坐下。
“尝尝这茶,你太子哥哥就等你尝呢,没想到你一去去了那么久。”
滕萝轻抿一口,茶香四溢,甘甜可口,她赞道,“好茶,还是嫂嫂有品味。”
傅斓山眼眸亮了几分,“你若喜欢一会多拿些回去,不知道仙门的仙尊可喜品茶?”
阴雨天叫人犯困,滕萝掩手打了个哈欠,道,“他本不用吃喝,入了人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也就随我一道了,我带回去给他尝尝,说不定他会喜欢。”
自己喜欢的事物有人同频共振,对傅斓山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只可惜太子去了,否则以他的性子必要四处考究你那夫婿的。”
滕萝轻扣桌面,说起太子滕蘅,那可是神仙人物,如雪如梅,性如白玉烧犹冷。
他文武兼备,朝堂之上多半的人夸赞他清澈美好,风骨清健。
对外进退有度,对内如她端的一副长兄模样,疼爱而不溺爱。滕萝公主府的私库不少,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他都会第一时间给弟妹带来。
他又极其严格,不可骄奢、不可暴虐、不可不尊礼法,不可自持身份自以为是……
原主受他熏陶,养成了淡泊明志,端庄秀丽的模样。
滕萝:“哥哥极好,对他也极好,偏他是个忘恩负义的。”
傅斓山低头抿茶,雾气蒙上她的脸,不知是窗外的雨,还是茶的水汽。
“是啊。”
……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雨后空气卷来青草的气息,傅斓山站在东宫门口送她。
“去吧,回去好好歇息。”
她独自站在台上,滕萝犹记得一件事,傅斓山和太子滕蘅缘分不浅,傅家是滕蘅的母家,两人又同年同月同日生,因此自小圣上就为二人定下了婚约。
时光荏苒,两人按部就班,谁也没想到突然有一方毫无征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