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我也参与进了针对吴邪的培养布局。
我不得不再次感叹时间的力量,再大的事情,放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推进,也会变得很难有迹可循。吴邪还是那个样子,按部就班上着高中,在家潜移默化被三叔影响,好奇心旺盛,却异常坚定,早早定下了大学的专业目标。
我则干着一些零碎的外派任务,终于慢慢摸清楚,三叔至少在全国各地安排了10个“吴邪”。他们有的是做了整容,有的是戴人皮面具,彼此互不接触,从前只有三叔和他们单线联系。
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而那些地方的共同特点,就是有人在监视。
这是一种直觉,那里有着如影随形的视线。
但是那些“吴邪”每次被人观察到之后,都会被安排送离,我负责的就是零碎的送人任务。
参与进计划的事,我没有和解雨臣说,但他先和我提起,他正在调查他养父的死。
这件事是因为解雨臣一个叔伯的意外死亡而起。
解雨臣说,他们家的男丁,陆陆续续都死了,尤其是青壮年,这就像一个诅咒。
而其中一个人留下的儿子,原本是解九爷留给解雨臣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却疯了,做事嗜血而激进。
解雨臣查来查去,发觉事情的开始,是解连环的死。
“解家的人,做事都有后手,解连环的死怎么都很离奇。这句话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小心你三叔,他在干的事情很奇怪。”
我问他怎么个奇怪的法,解雨臣就告诉我说,我三叔偷偷摸摸找二月红学打铁蛋子了。
这是一种红家家传的功夫,扔出去又快又准,是能伤人致死的武器,在墓里有奇用。
我说:“红家功夫不是不外传吗?”
解雨臣就笑了:“我不也是外家人?规矩自在人心。”
他饶有兴致地跟我说,二月红让他来监督三叔学习,也不怕他哪天“为父报仇”。
我一听就知道了,去学铁蛋子的,多半是“三叔”,就是他的“父”了,也就解雨臣还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解雨臣?话头在舌尖滚了一滚,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觉得自己变得像我讨厌的样子了。
解连环假扮三叔的事情,在我们家是心照不宣的。除了大伯一家三口不知情之外,爷爷奶奶都会在解连环面前变得“慈爱”一些。
虽然解雨臣和解连环关系也就一般,但至少解连环能给解雨臣一个安稳的环境,解连环一死,解雨臣的世界都变了。这重亏欠,又怎么说得清楚。
我和解雨臣说我会留意,有消息会跟他联系。
我想,或许解连环和三叔是联手了,一起应对吴家和解家的棘手敌人。
解连环不得不“死掉”,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样就多了一个能够绝对信任的人,参与进计划。
如果我能够让我爸和三叔摊牌,或许就能知道了。
调查有突破的时候,吴邪已经考上大学了。
他的容貌基本定型,我惊觉,有几个“吴邪”早就已经把人皮面具戴死了,曾经和吴邪不那么像的脸,现在也是像了个九成九。那些戴死面具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三叔或是给足了钱,或是帮他们安排了他们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那些人扮演吴邪是下了功夫的,但他们中演技最好的,眼睛里也没有光。
可能人生最难得是平常。
我就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接到了十一仓丢失货物的消息。
一番追踪,我在黄公望森林的一间守林人歇脚的木屋里,找到了被烧毁了大半的文件。
那是吴邪的字迹,却不是吴邪写的,抄着一些和雷声有关的事情,相当诡谲,是吴邪会喜欢的故事,但纸张的状态,和所用的墨水,让我能够确认这些纸至少有十几年了。
“丢失的是谁的仓库?”
“23757”
“齐羽。”
齐羽是九门齐八爷的后代,但是在八几年就失踪了。
我又闻了闻纸张上的味道,不行,时间太长了,又被火燎过......
我花了不少时间,又托小花帮忙,联系上了二月红,找到了齐羽的照片。
小花让我看的时候做好准备,我一看也是一惊。
那时候的洗照片的技术还可以,但是经不住时间,我收到的照片是复印件,二月红的人在老照相馆淘来的,说是二月红的儿子给的消息,当年他们和齐羽一起去照的,但是没有拿。
复印出来不太清楚,但一看就让我头皮一麻。
这齐羽,竟然长得和小邪有九成相似!
这是巧合,还是...不可能,吴邪没有整容过,十年前,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吴邪会长得和齐羽相像。
这只能是一个巧合,一个不太美妙的巧合。
小花用他的经验推测说:“也有可能吴邪中了什么秘术,让他长得和齐羽越来越像。你听说过吧,夫妻相处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长得越来越像。”
“你有注意到到吴邪身边有什么不一般的情况吗?”
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了她三叔在安排“吴邪”的事情。
“你有没有查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解雨臣问。
“不能确定,最早安排假身份的,比我大了五六岁,甚至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整容的经历,时间大概是...86年。”
解雨臣那儿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半晌,他说:“你三叔,我养父和齐羽,这三个人之间,有一个秘密。齐家当年是九门里人丁最凋零的一支,本来我爷爷安排他们全部去欧洲避祸,但是齐羽却在七十年代偷偷回国了。”
“我爷爷也在那些年和你爷爷有过一些约定,以此终结九门的‘不幸’。”
我看着院子里的翠竹,喃喃开口:“爷爷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我们都逃不了,慧慧姐,这盘棋要么下完,要么棋盘倾覆。”
我的视线跟随着一片竹叶缓缓落下,又看向水洗过的干净天空,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执棋人,也不知道对手是谁。
我只是无意间诞生了反抗意识的棋子,在等我单方面划归为仇人的那个人。
那人可能也是一枚棋子,也有可能是我无力抗衡的棋手,但我会护着身后那个更脆弱的小棋子,等到命运降临的那天。
看似天衣无缝的命运,很快露出了一次马脚。
我在出门办事的时候,发现了曾经来找张起灵的一个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