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东西是外国人留下的吗?”
黑瞎子笑说:“当然不是,是道上的一个人,用来提示的。”
“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杀人的,哪有救人的?”褚卫毫不避讳地说。
黑瞎子也就笑笑:“谁知道呢?”
王老板说:“这里没有看到尸骨,来的人肯定都回去了,好好找一找,实在不行,就开棺。”
黑瞎子没有反对,一人一边,仔仔细细地找有没有记号或者像机关的东西。
可惜,众人只在正对墓门的那面墙上,两幅壁画的中间位置发现了一块碎布片,是棉麻布,有一定年头了,但这里的机关,不知道怎么打开。
王老板决定开棺材。
一层层地抽掉外层的木椁,这都是好木头,每根都重的很,终于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居然是一尊白玉棺。
褚卫骂着卖不出去的话,和黑瞎子用力推开了棺材板。
我掩住口鼻去看,是一具穿着金缕玉衣的干尸。
没有兴趣,就看褚卫和王老板卖力地把尸体搬出来,然后给尸体脱衣服。黑瞎子没有参与,就站在一边。
玉棺上有刻字,看着意思是说,这家人就是古代土夫子,这玉棺也是一并从一个汉代的墓里弄出来的,给他自己躺了。
我个子小,不太看得到玉棺底部的东西,但觉得有些不一样,于是垫着脚去看。刚刚安静如鸡的黑瞎子又来了劲,一把从后面给我提了起来,还笑眯眯地要我给他100,我让他放我下来,倒扣他1万,他居然也没生气,反而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求我加五千回去,他再也不敢了。
这么一看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明明是能打的,却喜欢游戏人生,和小花在一块儿,一定会很好玩。
“小老板笑这么开心,是答应瞎子了吧?”他一脸虚假的讨好。
“棺底下有个洞,已经进水了。”我捂着口鼻,掏出一颗小药丸吞了下去。
王老板那边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整套的玉俑脱了下来,这时候我已经研究完了三面壁画。
壁画故事里,求取长生的天子被天上的孔洞影响了,那个孔洞出现在他王国的天上(也有可能是梦里),造就了许多神迹,诸如让病人一夜之间好起来,让干旱的土地重新换发生机,逆转战局等等。
于是天子相信了天上的孔洞,服下了神药,把自己葬进了一棵大树里。
天子也的确留下了一个刻着龙纹的盒子,让人带往另一棵更加巨大,且生长在天上孔洞中的树里。壁画上,天子往盒子里头装了一个——
“奥特曼?”黑瞎子指着那一块被人为抠掉的地方猜测。
我心说这老头还看特摄,还挺摩登呢。
但这块确实被人挖掉了,周围也没有碎屑,让人疑惑是谁来到这里,又损坏了这壁画。
要知道这个房间比刚才的要大很多,所以墙上的壁画也更加华丽,可是说的故事体量却只有这么一点。而最关键的信息又被抹去,让人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我觉得就是留下记号的人,抹掉了信息。黑瞎子一看就是知道那个符号的意思,肯定也知道是谁留下的符号。
可惜他不愿意说。
我和王老板说了玉棺底下的事情,王老板同意把玉棺挪开。
挪开的棺出发了机关,刚刚那面合并在一起的墙完整地转开到两边,露出一个佛龛来。
佛龛上是陶做的佛像,供着的是一个瓷瓶。
褚卫把瓷瓶拿下来给了王老板,王老板打开了,里面飘出来一股药香,但王老板倒了倒,里面是空的。
王老板说给人捷足先登了,之前来的那人一定就是图这个药。
但随即疑问又来了,我们来的时候棺椁是完好的,对方又是怎么打开佛龛的呢?
王老板大手一挥,说还是先找出路,说罢,他往玉棺走去,却直直地栽倒在了玉棺边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指向面前。
褚卫立刻上前查看,但刚到王老板那儿,自己也开始大喘气起来。
褚卫伸手向玉棺另一头的我和黑瞎子,和王老板的控诉不同,他张开五指,像在求救。
“倒是小瞧吴老板了。”黑瞎子没有理会褚卫,反而看向我。
我看着已经窒息的王老板,心中郁郁,也夹枪带棒起来:“哪里有齐老板会做生意,一趟活赚三份钱,好不快活。”
“你从一开始就发现干尸有问题了?”黑瞎子走过去,对着兀自挣扎的褚卫蹲下身,比了一个耶。
“你不也是?就那阵子难得耳朵清净。”我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来一个瓶子,扔给黑瞎子,让他给褚卫服下。
“什么好东西?”黑瞎子嗅了嗅。
我:“六味地黄丸。”
黑瞎子一脸惊讶:“这也能治?”
我就笑。
用的当然是我的办法。
那干尸有毒,打开的佛龛里,那个瓷瓶里也是毒。真是怕人死得不够快。
褚卫仍然喘着粗气,但逐渐好转起来。
黑瞎子感叹着,今天又是拿不到尾款的一天,然后开始打包王老板拿的东西。
他和褚卫都没有问我为什么没有救王老板,亏我还准备了说辞。
不过转念一想,有什么要解释的,他们又不是小邪。
“你知道怎么出去了吗?”我问黑瞎子。
他神神秘秘一笑,又露出要开价的表情,我打断了他的吟唱:“下雨了。”
棺椁地下的水开始冒了出来,回头一看,来的地方那条向上的墓道,都已经淹了一半了。
“原来如此。”他盯着水若有所悟,然后问我要不要提供背着游泳的服务。
我说:“你今天只有一个方式额外赚到我的钱。”
“告诉我留标记的人是谁。”
“那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你在保护他。”
“但是他能进到这里来发现玄机,还不留下任何痕迹,足以说明他很强。”
“据我所知,哑巴张原本是答应了来的。”
“是他吗?”
黑瞎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深沉了很多:“你现在问,也不怕我把你留在这里。”
“到时候跟吴二白说是意外,瞎子我也不亏。”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也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他...的墨镜:“刚刚我不出手,你都打算救他了,还装什么坏人,我可没少你的。”
黑瞎子的笑容变大了,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弯了腰,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哈哈哈哈,一定要让哑巴知道哈哈哈哈~”
我不太理解他的笑点,也不想知道。只要他没有歹意,我都无所谓。看着上涨速度惊人的水:“笑完了把人弄醒,这里多待一刻都是对我鼻子的折磨。”
瞎子说,这里的机关和泉城的水是有关系的,水就是还原机关的关键。
我们顺着墓道往回游,果然看到原本被千斤闸封死的来处已经成了天然的水道。
我们游出去,回到了地面上,来的地方。
又冒着雨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大巴车的地方。
我们在车上用毛巾把身上简单擦了擦,我得知黑瞎子想救褚卫,只是因为褚卫开车捎了他一程。
“你倒是好心。”我说。
黑瞎子也不客气:“当然,如果不是我这样的好人,你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褚卫还有些恍惚。夹喇嘛没了筷子,他是可以自己走的。
最后他开车一路把我们带到了杭城,黑瞎子找我爸要尾款,褚卫则把东西脱手给了我三叔。
他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要跟着我干活。
我把人丢给了我爸。
我爸说,他是不放心我,才找了黑瞎子保护我。张起灵的事情他也问清楚了,是张起灵听到这个地点之后,自己说的不去,但又觉得那里会有记忆的线索,自己去了。黑瞎子也是看到标记才知道的。
我跟三叔说了墓里壁画的事情,三叔给我透了一个山东瓜子庙的底,说那就是壁画里指示的,周穆王下葬的地方。
黑瞎子又跑去了京城,说是陈皮阿四要他去处理一件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我利用吴家的人脉和全国逐渐建立起来的监控网络,成功拿到了哑巴张夹过的喇嘛,逐渐发现,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有过一些长生的传说,很有可能,是张家用过的障眼法门。
不久后,又有了黑瞎子的消息,说是他干完之前的那趟活,好像中了邪,把自己关起来,没了消息,还不知道人活着不。
我想着去看看小花,顺道看看他,但还没成行,爷爷忽然重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