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粘稠的生命,仿佛有着巨大的漩涡,让人想要逃离。
我能够控制构成我的力量了,便开始在枯萎的花海中穿行,但怎么也走不出去。
终于,闭塞的山脉被打通,柔和的力量逃命一般,和无数相似的力量一起,涌向同一个方向。
我被裹着前进,不知道行进了多久,那些已经凝结的黑色雾气不断分裂,消失。
大概,这是一种净化。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我看到了一块石头,一块被遗落在花海中的石头。一天天重复的日夜经过,又被人拾起,走过一张张脸庞,最后定格在一个穿着明代官服的男人脸上。
不能被他拿到!
我伸出手,抢过了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黑暗。
再度降临。
我意识到,我刚刚大约进入到一种心流中。我应该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想到谁。
花……
小花……
解雨臣!
“小花!”
“我在,慧慧。”
我从李大有家的床上坐起来,疑惑地看着他。天已经黑了。
“今天几号?”
“6号。”是我们进村的那天。
“?!”
“骗你的,7号晚上。”他明显是松了口气,笑了。
我抬手要去打他,被他灵巧地躲开。
“我睡了一天?”
“说昏迷更为恰当。”
我这才借着光,看到他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上次他在我面前如此失态,还是亲自审一个叛徒的时候。他审了对方一天,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把解家老管家吓坏了,刚好我路过去看他,不讲规矩地把人“提”了出来。当时他也是臭着一张脸,自己生了几天气。
这么说,我们的关系还的确挺近的哈。
“外面发生什么了?”我问他。
他冷笑一声,说了我进祠堂之后的事。
解雨臣出去后,被李大有带着往村长的住处带,然后在半路被袭击了。
你决不能想象当人决定要干坏事之后,会做出什么来。那些村民想要把我们两个人的手脚打断了,永远留在这里。
解雨臣防备的也是这件事,但他也没想到,这些村民会等不及事情解决就出手。
听到村民的污言秽语,他很愤怒,也不是不能把围上来的村民打穿,但他们人多,解雨臣又不能丢下我,所以他打出一条路,回头往祠堂跑。
祠堂大门洞开,解雨臣冲进去,却看到预备抓我的村民都没有进入祠堂最里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们有一个是一个,对着祠堂方向跪拜在地上,反复念着没人能听懂的话,表情痴迷,身上也四溢着香气。
其他村民围过来都吓呆了,连忙求饶。解雨臣冷笑,打电话把他安排的人喊进来控制了村子,他走进祠堂,就看到我抓着一个东西,躺倒在地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解雨臣问我。
我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有他的人守着。他吩咐了一些话,很快有人端着两碗青菜鸡丝面条上来。
“那个是你带出来的。”解雨臣慢条斯理地吃完,指着写字桌上的一个雕花木盒说。
“喔,那个。”我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想着怎么把看到的东西讲给解雨臣听:“这个村子......”
“管他们干什么,你感觉好了,我们就走。”解雨臣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他这是真在意了。
“孩子还是无——”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解雨臣理所当然地说。
“......”
“不,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加钱。”我一脸义正词严:“你看他们,把我们的小花爷脸都气黑了。”
“哪有黑!”解雨臣被我逗了回。
我同他说了我的猜测。
大约就是古神之中分正邪两派,正的就是地脉里的力量,邪的就是魔气。坏的神使用魔气入侵了地脉,污染了好的神。好的神们为了不让世界毁灭,打通了地下的龙脉,把魔气耗得快没了,然后封印了起来。封印的方法,和青铜树有关。再然后,正邪两派的神还在不断斗法,他们的力量已经削弱了,只能通过影响人类信徒,替他们达成目的。
“这些信息是片段的。”
“村民激活古神,多半是因为给那个老人入殓之前,写族谱时进献了花露水。”
“下一则信息的关键,应该在于找到这个古神的载体。”
“那是一种,开在雪原上的花。”
“之前猜的不准确,这是一个花神。”
“我可以画下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找找看也行。”
“哦对了,你能搜集到明朝官员的图像吗,我还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解雨臣答应我查到消息会告诉我,然后翻来覆去地看那块石头,问我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这块石头又为什么能使我看到画面。
我说,大约是因为我去了一趟雷城,雷神赐福给我了。
解雨臣说我在鬼扯,然后说起他的调查。
“我问出来了,这里建村在清末,那时候有个道士路过这里,给了流民一些财物和一道预言。”
“说了什么已经不知道了,但流民当即不走了,拖家带口在这里落了根,家族从此也就兴盛起来,哪怕是战乱和破四旧的时候,祠堂的老东西也被保护得很好,我们恐怕鬼子之后,第二批进祠堂的外乡人。”
“所以这东西,可能早就有了。”
“是有人故意放在村子里的。”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告一段落了,我和解雨臣都是走在路上的人,通常没有对一件事情刨根追底的习惯,解雨臣狠狠要了一笔精神损失费,带着人离开了村子。
古神被带走处理了,解雨臣多得是处理这些的门路。
一周后,我们就去了钩弋夫人墓。我到了才知道,一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过程比较简单,汉代的墓不用石头,都是封土和木质的棺椁。只要找准位置,下铲子就行。解雨臣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花了更多的功夫,没有从上面打,而是从侧面更松软的土下铲,先挖竖井(垂直盗洞),再向着棺椁的位置挖坑道,L形的洞,打到了棺椁下面。
从洞里出来,面前就是棺材,空间狭小,空气简直让人窒息。椁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体积很大,我站在地上,解雨臣说套椁比我还高。
我说,再也不要给他当挖土工了,他就笑,问我不好玩吗?
我翻了个白眼,就听他说,棺椁上面有一个盒子。
盒子是木头的,有些年头了,解雨臣在手里摸了摸,说像民国时期的。
对着手电光仔细看,上面竟然刻着张起灵会标记的那种文字,意思是...打开?
于是我们回填了土,就这么水灵灵地出来了。之后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来一条长相奇怪的,蛇眉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