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姐嗯了一声,问我:“你知道解连环的事儿了?”
我惊了一下,直觉这种事是不能在这里说的,但也不好对我姐说什么,只得讪笑了一下:“姐,你刚醒,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身体养好才是第一的。”
“我爸检查过了,这里没问题。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慢慢地说着。
我简直要笑了:“这关你什么事,都是那两个老狐狸…害,不说他们了,你要不要我给你讲讲这些年你铺子的收入情况?”
“小花……”
“你放心,小花的钱我一定还上,不让你在他面前丢份!”我张口就来。
“……”
慧慧姐似乎被我无语到了,但是她现在说话慢,完全抢不上我的话头。
正在我觉得话题被我控制得很好的时候,她忽然来了一句,我觉得是她真正想问的:“你和他,不联系了吗?”
我秒懂她说的人是谁,张起灵,不做他想。
我只能实话实说:“他,代我去守青铜门了。”
“呵,傻子。”
“什么?”我没听清楚,却听到我姐问出一个更为惊悚的问题。
“张海客找你做什么?”
我一下子跳起来,手里捧着的保温杯弹了两下才被我再次接住。
我拼命抑制住自己想掐一把我姐的脸的冲动,这人,真的是我那个躺了七年的姐姐吗?
慧慧姐抬起眼,很是无语地看我:“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不出一个星期。”
我在心里大骂,混蛋张海客,又拿了那张脸在我身边晃悠过。
“慧慧姐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我问。
她却说,要我先讲,是怎么遇见张海客的。
于是我简单地讲了一遍,我被张海客等一众张家人算计去了墨脱,然后和胖子、张海杏(张海客的妹妹)、一个老外一起,在康巴落看到了青铜门,却发现这里是张家人设计的杀人机关的事情。
“后来我和胖子想办法炸掉了那个‘阎王’,成功出去了。张海杏和那个老外死了。TMD张海客居然告诉我,其实康巴落还有人在,他就是要借我放血,把‘阎王’引出来的。”
“他还说,张家人把很多古墓都设计成了陷阱,防止有人刺探到张家的秘密。这也是小哥当年为什么会阻止——哦对,小哥走之前叫我别查了,所以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把故事挑挑拣拣,自觉讲得还挺惊心动魄。我姐从小就和我不一样,对刺激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她喜欢有确定性。这样说,她应该就不会追问了吧?
没想到,她安安静静听完,第一句话就问了我故意模糊的一个点。
“这么说,张海杏是你杀死的?”她躺了那么久,这句话却偏偏说出了一股杀气。
我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故事里这么多人,她怎么会偏偏问到张海杏头上?
这女人是汪家的人,难道我姐也知道他们?
“是‘阎王’杀的,我怎么会杀人呢?”骗人的,我还会放火。
“看来张海客还是挺诚信的。”慧慧姐娓娓道来,原来张海客当年最先遇到的是我三叔和我姐。我姐不仅鼻子厉害,还有特别的本事,这也是她虽然躺了这么多年,清醒的第一天还能说话的原因。
我姐当即就戳穿了张海客的伪装,并且告诉他,他身边的张海杏,不是张家人。
三叔则给出了墨脱的线索,两则消息,换取了张海客帮助我在巴乃脱离队伍,找到塌肩膀的行动。
当然,这一切都是要对我保密的。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被我自己攻击,居然还是一则计划。张海客还真是把能钻的空子钻到了极致啊。讨厌。
之后的事情是我已经知道的部分,张海客他们顺着线索找到康巴落的时候,就发现汪家人设计要埋葬这里,但是汪家人自始始终没有破解阎王的秘密,所以张海客起了要借刀杀人的想法,用张家的陷阱,杀死汪家的人和替身,最后找到我,是想让我帮他们拿张家的青铜铃铛,可惜我失败了,反而是凭借一身蛮力,把青铜铃铛彻底埋在了雪山里。
等从雪山出来,我一边养伤,一边捋着自己的思路,已经决定接替三叔,和汪家对决了。
我看着说完这些,有些累的慧慧姐,慢慢理解起了三叔,并且觉得自己正在成为三叔。
我不想让慧慧姐知道我的计划,也不想让她参与。我只希望在我侥幸完成计划之后,她能真正安安稳稳做她的吴家大小姐。
可她却轻描淡写地,吐出了我无法拒绝她入局的理由。
“布局,是需要计算的。你有没有想过,汪家,为什么从不出现,又好像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就像冰会化成水,人出生,注定要死去,这些被人们默认的常识,背后都是规则在支撑,有规则,才有秩序。”
“可是谁制定了这些规则?”
“又由谁掌控规则?”
“这才是汪家人的目标。”
“汪家,有一片从青铜门上敲下来的碎片,包含着计算这个世界运行的力量。”
“他们一直在注视着我们。我虽然会心疼,却也全然放心由你去完成一切。但我注定无法置身事外,为什么我会遭遇车祸?因为一旦你失控,他们最先会选择的,就是除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