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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谷萤的意识察觉到前世的焦躁,蜷缩在水泽之中的身体翻转,注意力自然而然转向了外界。
耳边滴答的机器声掺杂了模糊的人声,貌似是个女孩在和她说话。
谁?
意识上浮,森谷萤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托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拂过她的手指缝隙。
“……喂,还是不要告诉她虎杖的事了吧?”
钉崎野蔷薇坐在病床边,给自己这个从死神殿闯了一圈又回归的同期生擦拭着手掌。
伏黑惠站在床位,一只手插着兜,目光静静地落在森谷萤的脖颈间。
他平淡地回答说:“现在这个样子,告诉了也听不懂。”
森谷萤还没睁开眼,疑惑地想到悠仁的事?什么事?
“啧,这对姐弟也真是的,怎么同时出了事……喂,伏黑,五条老师有提过哀悼会之类的吗?”
“这种事不要指望他。”
森谷萤蹙眉,什么意思?哀悼会?虎杖悠仁死了?可是昨晚不是才见过他吗?
虽然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当时和五条悟一起出现在床前的,就是他啊。
她睁开了眼睛,病房外天色已近午后,窗帘半拉,阴影落在她的上半身,不至于晃到眼睛。
她微微侧头,对上了伏黑惠的眼眸,对方盯着她看了一会,垂眼提醒钉崎说:“她醒了。”
钉崎一顿,凑过来,竖起手指在她眼前左右晃,森谷萤不明所以。
大脑依然昏昏沉沉的,想说话,但身体像是接触不良的机器,喉咙处依然残留着被烧灼的隐痛。
钉崎野蔷薇放下手,头疼道:“还真是和五条老师说的一样啊,完全没反应,真的傻了。”
森谷萤:……
伏黑惠无语,钉崎叹息,手中的湿巾擦完她的右手,低声说:“抱歉,你的木偶被我弄坏了,但多亏了它我才没玩完……啧,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等你好了,我再正式道谢好了。”
说完,她抽出一张新的湿纸巾,摊开手说:“来,换个手。”
森谷萤:“……?”
伏黑惠简直没眼看,木着脸吐槽道:“别把同期当宠物啊。”
森谷萤手指抬起捏住钉崎的衣袖,喉间滚动,想问问悠仁的事情,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那股清冽中夹杂着甜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森谷萤松开了手指,转过头,望向门口。
五条悟松开把手,一只手插在衣兜里,教师制服鼓起一团,臂弯间挂着一个甜品袋子。
“咦,都在啊,”他溜达过来,注意到森谷萤眼巴巴望着他,眼罩下的眉轻扬,弯下腰,含着笑的嗓音响起时,森谷萤眼睫轻颤,昂起下颌,目光在他面上游移。
“唔,今天脸色好多了呢,萤。”
森谷萤唇瓣张合,挤出几声气音,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虚点在她的嘴巴前,说:“喉咙的伤还没好全呢,不要说话了。”
钉崎蹙眉问:“我说啊,她就一直这样了吗?能不能好你倒是说啊。”
今天早上,五条悟下课的时候,脚都迈出教室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探进头来,扔下一句“我忘了说,萤现在是特殊时期听不懂人说话,不要欺负她哦”就消失了,至于前因后果一概不讲。
钉崎恼火不已,伏黑惠习惯了一样当没听见。
五条悟无辜地摊手:“欸,老师的意思很明显了哦,会好的,说不定会冷不丁恢复吓你一大跳哦。”
钉崎:“哈?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等下,他好像是说过“现在是”,但这也太隐晦了吧?
不等她发脾气,伏黑惠拉住她说:“走了,说下去也没意义,前辈们还在等。”
等伏黑惠拉着还在喊着“无良教师”的钉崎走出病房,关上门那一刻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五条悟低头,发现森谷萤拧着眉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宇间藏着淡淡的烦躁和不高兴。
他轻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你在气什么啊?”
森谷萤转回眼,眼神放空几秒,安放在被子上的右手伸展开,努力去捞他的手。
五条悟托着腮看了一会,指尖轻抬,碰了碰她指根下的骨节窝,随后随意地在床旁的扶手上按了一下,病床头部缓缓托着她上抬,停在了一个让她能舒服的角度。
这时他才握住她的手,说:“萤想和我说什么呢?”
森谷萤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掌心,五条悟的手顺势摊开,微弱的温凉触感在他的掌心移动,简短地写下“悠仁”的罗马音,打了个问号。
他的手指收拢,重新握住她,随意道:“是在问悠仁的安危吗?放心啦~虽然之前意外死了一次,但现在很好,老师我正在对他进行秘密特训喔。”
森谷萤眨眼,松了口气,秘密特训,和她一样的开小灶,假死升级吗?
钉崎同学和伏黑同学不知道,是以为他真的死了吧。
五条悟见她恍然大悟的目光,捏捏她的指腹唤回她的注意力,低声说:“是秘密哦,不可以告诉惠和野蔷薇,呐,萤能做到保密的对吧。”
森谷萤缓缓点头,又陷入了思索,五条悟望着她无神又暗淡的眼,明明是大脑转不过来的迟钝模样,配上努力思索的神情,笨拙又有点可爱。
森谷萤忽然抬手够过床头柜上的巧克力盒子,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猜测她要做什么。
她左手托着那盒巧克力,右手摊开掌心向上,两只手一起伸到他面前。
五条悟一怔,疑惑地歪头,弯起唇角问道:“咦,这是什么意思呢?”
森谷萤喉间滚动,又说不了话,又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右手指尖轻勾,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愣是让他看出了几分眼巴巴和“你懂的”的意味。
五条悟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在茨城医院那次,他为了逗她,故意说想摸他的手就要拿甜品贿赂他才行。
哈,他笑出声,不是吧,这孩子当真了吗?
她是在示意他,要她保守秘密,就要给好处吗?
真是的,脑子反应不过来,却还记得讨价还价。
变成了呆呆的笨蛋,也不肯吃亏啊。
五条悟被逗笑,装模作样地“唔”了一声,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动作的含义。
森谷萤有点着急,右手又勾了一下,无声地催促。
五条悟见此,终于抬起了手,从那盒巧克力中捻起一颗,才慢条斯理地伸出食指,在她空着的掌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像猫用尾巴尖试探着水面,漫不经心地一触即分。
“不可以哦。”
他低声说着,唇角荡起一抹笑意,白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斑。
“老师可是很贵的啦~”
指尖轻抬,停在她的掌心上方,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森谷萤感到掌心中那点一触即离的痒,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似是想留下他,指腹恰好蹭过他的指节。
五条悟一顿,手缩回去又若无其事地藏进了衣袋,臂弯间的甜品袋轻晃。
“嘛,”他顺手捞过整盒巧克力,撕开一颗挤进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几颗巧克力可收买不了最强喔,萤的算盘打得太响了是要落空的啦。”
他的嘴巴咀嚼着,唇瓣内侧染了点巧克力的深褐色,脸颊鼓起一块:“至少多攒几颗再来,老师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喔。”
说完他靠进椅背里,翘起二郎腿,从那盒巧克力中又捻起一颗,理直气壮地据为己有,还要点评几句:“不够甜呢,看在萤的面子上,也只能给到七分喔~”
森谷萤呆呆地望着他,两手空空,半晌有点气馁,手落在腹前的被子上,眉眼低垂,卷发散落在肩头,乱蓬蓬的簇拥着毫无血色的脸颊。
唔……
哎呀,委屈巴巴的啊。
五条悟弯起唇,没办法啦,现在的话,实在是犯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