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执衡拽住尤祈的胳膊,用带点威胁的嗓音说:“你敢走,明天就法院见。”
尤祈拗不开余执衡的牵制,扫眼周围吃饭的人,坐到余执衡对面。
余执衡视线跟着尤祈,放松下来,说:“还记得那只阳彩臂金龟模型吗?原工艺师重新打造同样的模型,过几天送过来,把旧的模型换下来。”
尤祈不明白余执衡说这些的意义,他淡声道:“我没带走那个模型,你送我的东西一件也没带走,那些不要算在我的头上。”
余执衡示弱的话语在尤祈耳朵里变成要钱的暗示。
余执衡僵住唇角,没想到尤祈会分得这么清楚,心脏一端仿佛被针扎一般,别扭地疼。
很快敛去怪异的感觉,眼眸深邃:“你眼里只有钱是吧,只有钱能满足你。”
尤祈在桌底下的手慢慢握紧,余执衡简直不可理喻,他要结束这段荒唐的感情,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你也没办法,你真的想法庭见吗?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可以撤诉。你招呼不打的失联,电话微信不回,就是你的错,我答应你的什么没做到,大年三十我回家了,你在哪呢,跑到苏南,把我一个人丢在别墅。”
尤祈嗤笑:“我必须等你回来是吗,回来恭喜你成别人的丈夫,那我成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在外面养的小三吗?
余执衡,你别搞笑了行吗。”
侍应生走过来礼貌点菜,余执衡瞪了他一眼。
尤祈勉强心平气和道:“暂时不点,需要的时候会叫你的。”
等侍应生走了,尤祈率先说:“我不想跟你闹,我会还你钱,但你没必要做这么绝吧,你把我告上法庭又能怎么样,我们不能好聚好散吗?”他没力气折腾了,腹部隐隐作痛。
“好聚可以,散不了,”余执衡强硬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什么时候结束吧。”
尤祈站起来,说:“谁决定都一样,我不想再见到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余执衡死死盯着尤祈,像密不透风的网,随时准备把尤祈困入其中。
“你要去哪?”余执衡心慌,从没想过会为了留住一个人使用这种手段,他咬着后槽牙,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说:“你以为躲在姜然家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站起来,目光犹如实物般,迷恋地注视尤祈的脸。
“我以前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坏了,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试试看我的手段,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姜然就不一定了。”
几句话让尤祈震惊,每个村里都有恶霸,尤祈从小见到那群恶霸都会绕着走,从来不会想到会和那种人有交集。
而眼前的alpha,好像披着高学历正经皮套下的恶霸。
这样的余执衡令尤祈感到恐惧,他强装镇定道:“余执衡,你怎么才能放过我啊,我还钱还不行吗。”
尤祈翻出身上所有信用卡,“啪”地甩在桌上,“你全拿走吧。”
余执衡愣了愣,“这几张卡加起来我还要倒欠钱吧。”
尤祈气得脸红,在安静优雅的餐厅,一拳挥向余执衡。
“你他妈滚吧!”
尤祈虽然有半年没下地干活,但揍人的拳头仍然有劲,结结实实地落在余执衡英俊的脸上。
余执衡偏头,口腔爆发血腥苦涩味。
周围用餐的人纷纷侧目,余执衡恼羞成怒,却看到尤祈满脸泪水,眼眶中两颗珍珠大的水珠滑过脸颊。
被打的是他,哭的是尤祈。
余执衡懵了两秒,说:“你哭什么?”
尤祈哭得更凶了,“你说话好伤人。”情绪的箱子漏了洞便堵不上了,他说:“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我说过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你还骗我,和方思安订婚,你是假人来的吧,听不懂人说话。
订婚就订婚吧,我都不找你麻烦,你还告我,你为啥告我啊,凭啥告我,我被你骗还要赔钱,说了会还你,你还告我,我咋那么命苦,遇到你,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看到你就心烦,烦得要命。”
情绪上头嘴像机关枪一样猛猛说,周围人好奇地看戏,余执衡看起来像个无能的丈夫。
他嫌丢人,拉着尤祈出去,尤祈抽泣着用空着的手抓背包,众人目送两人离开。
尤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知道是孕激素影响情绪不稳定,只想把情绪发泄出来,他是真被起诉状吓到了,他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去法庭。
余执衡把他往停车的方向带,尤祈对那辆车有阴影,上车肯定下不来了,在外面他可以拔腿就跑。
他往后使力气,“松手,我不上车,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告你骚扰。”他有样学样。
余执衡抓着尤祈的手猛地往怀里拽,双眸盯着那双抗拒的眼眸,“你还想跟邹康学画画吗,我不能和你结婚,但可以请最好的老师教你画画,不用你还钱,你可以在京州任何地段选一套房,以后每个月会给你五万元生活费,创业、工作你想做任何事我都会给你金钱上的支持。
你只要答应我,不准不见我。”
尤祈恍然大悟,恶狠狠地骂道:“就是你不让邹老师联系我是吧,我应该感谢你的慷慨吗,给我小三最高待遇,你真是坏得没边了,变态吧你。”
余执衡一副随你怎么说的表情。
“说完了?解气了?没解气回家继续。”
“滚啊!我没家。”
“你有家。”余执衡说得认真。
“那是你家,不是我的,你现在应该回你和方思安的家,算我求你,别缠着我了。”尤祈把背包甩到身后,包很重,他整个人往后倒,余执衡眼疾手快拎起包,分摊一点重量。
尤祈心一惊,肚子更疼了,疼痛值直线飙升,脸色煞白,疼得弯下腰。
余执衡抱尤祈起来,担忧道:“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尤祈说不出话,额头冒冷汗,就好像有人从下面伸进去拽他的五脏六腑,巨大的坠痛感迎头袭来,渐渐神志不清。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余执衡在和医生说话,他费力想听清,声音却越来越远。
等他从单人病房醒来,余执衡没在身边,头顶的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滴水。
他扶着肚子慢慢坐起来,肚子还是不舒服,但不像刚才那样动弹不得,他想上卫生间,艰难地下床,推着吊瓶支架往卫生间挪。
卫生间靠近病房门,尤祈挪到卫生间门口时,余执衡正好推门进来,两人打了照面。
尤祈有点尴尬。心脏跳得有点快,他肯定知道怀孕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居然能怀孕。
这段时间忙起来心理上不想余执衡,但生理上对余执衡的依赖已经超越他的想象。
经常失眠,每晚睁眼到天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余执衡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尤祈推开卫生间的门,逃避道:“憋死了。”
还上个屁厕所,尤祈尿意瞬间没了,想着怎么回答,在没多大的卫生间里走来走去。
片刻,余执衡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出来,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哦,好,马上就好。”尤祈慌张下扯倒吊瓶支架,噼里啪啦晃荡倾斜,吊瓶快掉地上的那一刻,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你还有在卫生间跳舞的癖好?”余执衡扶稳支架,举起吊瓶重新挂上去。
顶光灯勾勒alpha高挺鼻梁,完美轮廓,尤祈看呆了。
余执衡目光看向他,微蹙眉,轻启薄唇,“说话。”
尤祈回过神,“啊?……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