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打断尤祈思考。
“不说他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出院啊,这么久不画画,会退步的。”
尤祈心虚地转动瞳眸,“嘿嘿”笑两声,“很快了,回去肯定找回手感。”
江屿揉了揉尤祈柔顺的脑袋,和他平视,轻轻地说:“别担心,有我在,肯定会让你找回手感,你以后一定会比我厉害,我等你拿大奖。”
江屿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但糅杂了几分悲凉,尤祈第六感觉得江屿在透过他和另一个人对话。
即使这样,尤祈仍然感动,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有人坚信他可以,他想试试,尤祈用力点头。
“你俩在干什么?!”余执衡阴沉的声音传过来,犹如来自地狱放大的魔咒,阴暗凶险。
他长腿大步走来,挥开江屿放在尤祈头上的手,啪的一声,声音清脆。
“医院病房禁止闲杂人等进入,你怎么进来的。”余执衡眯起危险的双眸。
“用腿走进来的,而且,我是尤祈的朋友,为什么不能来看他。”
余执衡火气直往脑袋蹿,瞥到床上的果篮,抓过来,丢给江屿,赶他走:“拿着你的东西快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尤祈看不下去了,推开两个人距离,站在江屿身前,脸上终于露出另一种表情,说:“别闹了成吗。”
只是这种表情不是开心,更不是爱慕,而是厌恶。
江屿神情淡然,在余执衡眼中就是嘚瑟,他非常不舒服。
“我在闹?是他不经过我的允许来病房!!”
“屿哥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才是病患。”尤祈不知道怎么和余执衡沟通这么困难。
他转过身,对江屿说:“屿哥,你先回去吧,出院我再约你,帮我跟邹老师说我会好好画画,让老师放心。”
江屿担心地看一旁无能狂怒的alpha,跟着往门口走,停住脚步,说:“这个你拿着。”再次把果篮递出去。
尤祈笑了笑,拿过果篮,“我会吃完的。”
江屿走后,尤祈把果篮放在茶几上,无视等他解释的alpha,躺床上闭眼休息。
听到左边脚步声走到茶几,紧接着是东西掉垃圾桶的重物声,脚步在床边站住。
“尤祈,我说过不准你再见江屿,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说的话。”余执衡声音不偏不倚地落在尤祈最敏感的神经。
尤祈缓缓睁开眼,双肘撑起上半身,薄唇轻启:“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屿哥是我朋友,你是谁?债主吗?”
尤祈猝不及防的反问让余执衡一时语塞。
“你忘了你已经订婚了吗?你留着我也没用,还不如放我走。”
“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谁和你接触必须告诉我。”余执衡一本正经地说。
余执衡竟然有点庆幸孩子的存在。
尤祈倏地嗤笑,“你又不想要他,我也没打算让孩子认你,别演了好吗,我都替你累,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图什么。”
余执衡发现尤祈变了,再也不像以前轻声细语,对他言听计从。
说的话突然尖锐许多,直戳心窝子。
理智分析,他和尤祈的联系貌似除了七十五万什么也没有,怎么看都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难道他真的很在乎七十五万吗?
余执衡只能把图什么的原因归结到他的付出没得到等同的回报,七十五万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在尤祈这里却什么都得不到。
“你欠我七十五万。”
良久,尤祈释然地笑了,躺下翻身,说:“你回去吧。”
见尤祈又变成平时那副模样,余执衡说:“江屿按的什么心你看不来吗,帮你找邹康,他心思就不单纯,你还相信他只是想让你画好画,愚蠢至极。”
床上的人保持不动。
“尤祈。”
“说话。”
尤祈被说烦了,起来穿鞋,余执衡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你不走我走。”
余执衡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堆,这人一句不听,加重手上力气,“听到没有。”
尤祈拧起眉心,语气有点冲:“是不是在你眼里这世界上就没一个好人,江屿能力强,长得帅,怎么会对我感兴趣,我有什么能吸引他的,这张脸还是这个身体,龌龊的人是你吧。”
他胳膊蓄力,挣不开余执衡,“松手!”
“你才跟江屿接触多长时间,就帮他说话了,你还有没有成年人的判断。”
“我判断力挺强的,唯一一次失误就是觉得你是好人,其实你就是人渣!谁沾上你都要倒大霉。”
余执衡明确感受到他和尤祈走得越来越远,急于把尤祈拉回到自己身边。
“那恭喜你将来会生下小倒霉蛋。”
尤祈抬手扇过去一个无比响的耳光。
“滚吧,你不配当他父亲。”尤祈趁机甩开余执衡,快步离开病房。
拐角撞到徐彬,徐彬看尤祈脸色极差,微微一怔,知道两个人又谈崩了。
他敲门进去,一眼注意到老板脸上清晰巴掌印,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尤先生之前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怎么下手这么重,看把这张帅脸打的。”
“我已经低声下气了。”余执衡面无表情地整理衬衫,一举一动丝毫看不出脸上被beta扇过,像刚结束一场会议。
徐彬真无奈了,说正事:“回集团一趟吧,那个老家伙现在会议室坐着不走,非要见你。”
“谁放他进来的。”
“谁敢拦他,怎么说也在华宸待了十年了,余冠琮让你给他个面子。”
“里子都没有,还面子。”
半小时开车从医院赶回集团,前台小跑过来,表情为难,解释她阻止了,余执衡让她通知保安上来。
跟着坐电梯上楼,目送余执衡进会议室,无助地看向徐彬。
徐彬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去忙吧,小余总都来了,八成能解决。”
前台忍不住透过玻璃看里面的情况,错愕道:“好像遇到那两成了。”
老董事跪在余执衡面前,徐彬看不见余执衡表情,但看出来余执衡没有要扶起老董事的意思。
余执衡俯视老董事,眼神冰冷,说:“你先起来。”老董事无动于衷,余执衡又说:“你擅自将公司内部数据泄露给其他公司,已经给华宸造成不可逆亏损。”
“这件事算我管理疏漏,让手下员工钻空子,但不能随便抹去我对华宸的功劳啊,再说了,我在华宸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华宸会按照规定给你辞退补偿,已经仁至义尽。”
“我儿子刚移民澳洲,非常需要钱,你也会有孩子,应该明白做父亲不容易,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