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接道:“这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了?去请二寨主了吗?”
分明是黄天霸的声音。
晁云听了这话,朗声答道:“大哥,我来了!”
众人一见赶忙让开一条路。
晁云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兄弟蜷曲着身.子侧躺在那里,周身都是草,手里还握了一把,他张着大嘴,贪婪地吸着。
才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原本清秀丰润的一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两颊深陷,两只眼里透着渴求的光,神情近乎疯狂。
“自从被你打下擂台之后,他就这样了,”燕九风站在晁云身边解释道,“刚开始只是身上发热,却不见汗,而后用药将汗逼出来了,却又冷得浑身抖成一团。前两天他来取柴,忽然间闻到这草香,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要一离开这味道,时至二更,便会全身抽搐,痛苦不堪。”
寨子里的郎中正蹲在地上,一愁莫展地按着那人的脉门,听了这话,也转过头来,一见了晁云,眼神仿佛看到了解药,忽地闪了下光。
“二寨主,可否让老朽摸一下脉相?”
晁云一阵莫名其妙,但眼下救人要紧,便痛快地蹲下.身来将手递过去。
那郎中在上面垫了一块薄绢,按住脉门探了一会,又抬起头看了看晁云,突然瞪大眼睛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声叫道:“哎呀!找到了,找到了呀!”
众人都把目光齐齐转向了那郎中,只见他一把将地上的人拖了起来,回身对晁云道:“二当家的,你上次怎么打的他,烦请再打他一次。”
晁云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燕九风却上前突然问了一句:“难不成是相思蛊在作祟吗?”
那郎中听了这话,不由抬头赞许地看了一眼燕九风。
“军师果然见多识广,令人佩服。之前我一直想着《毒经》,却忘记了这不过是民间少女拿来煎服,以助阴经顺畅,调经消水的益母草,倒是军师一句话提醒了我。”
燕九风道:“我也只是由这益母草联想到女子,才想请来二当家的,如若真是这相思蛊作祟,倒是简单了,不必二当家亲自出手,只需任何人照着原来的伤口重打一掌,便会掌到病除......”
“军师对不住,你讲到这里,我要拦上一句,”郎中突然打断他道,“这个蛊可不是一般的相思蛊,而是雌雄两个蛊虫交.合后变成了一个。他自身就是个男子,滋养着雄虫,非得碰上女子之手,蛊虫中的雌虫才能活过来,而后才会一同湮灭。”
“哦?”燕九风也是一愣,“他身上的相思蛊竟然是一对蛊虫?”
“是啊,”郎中道,“我行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还一直以为那是毒发的症状。”
说完拿眼看向晁云,“二当家的,上一次打擂台,您的英武可是让我等大开眼界,这一次救人,也请不必手下留情。”
晁云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兄弟和他背后支撑着的郎中,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
“你......还是将他放下吧,我这一掌下去,会伤着你的。”她对着那郎中说道。
郎中也是一惊,想想似乎有理,于是和众人一起先是将那个兄弟扶坐在一垛干草旁,之后觉得不妥,又将人扶到几个草料筐上靠着,想想还是不行,最后干脆将人扶到了墙角,就着一块突兀的巨石,将人绑在了上面。
就见晁云倾身上前,探手查看了一下那人的伤势所在,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安抚地微微一笑,就在那个兄弟还在怔愣的瞬间,晁云突然出其不意拍出一掌!
“嘭”的一闷响,只见那人猛然睁大了双眼,痛苦地咬紧了牙关,向前一倾,眼睛一闭便倒了过来,连声哼都没有,人便昏了过去。
众人再看,那人脸色苍白,气息全无,好象已经死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一条黑色的血线沿着那人的嘴角慢慢扯了下来,落到地上,摊开来,露出来两只已经僵死的蛊虫。
郎中赶忙抢身上前,探手摸向脉门,顷刻转忧为喜,拍着那人的肩膀高声叫道:“成了!成了!!”
众人没想到晁云这一掌下去竟然真的将人给救了过来,看向晁云的目光又多了一重惊叹,但这惊叹才爬上眉稍,就听到伤者背后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脆响!
大家定睛再一看,在伤者身后的巨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痕!
这下大家再也无法淡定了,纷纷上前,围着伤者和大石头,热烈地议论起来......
雪狼寨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出众的人物,他们这二当家的总是能不断刷新他们向上仰望的高度!
受伤的兄弟很快被抬了出去,安置在了一间暖房里。
一纵事宜布置停当,已经将近午夜。
众人被这样闹了一场,都有些乏了,又因为晚上吃了些酒肉,这时候一放松,睏意便浮了上来,见人已经救下了,于是也都纷纷散去各回各的住处。
晁云看了看人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于是也就放下心来,心里虽然仍装着很多疑问,到底抵不过睏意,还是和其它人一样回了自己的住处。
唯有燕九风仍站在暖房里,皱着眉盯着躺在席子上闭着眼睛象是已经死了的兄弟,对着那正在研究药方的郎中道:“陈洪升,你不觉得奇怪吗?”
此时暖房里已无旁人,陈洪升听了这话,不由驻了笔,顺着他的话也望向那席上之人。
“南疆虽然多蛊,但这种连体的蛊虫却是生于巴蜀,一旦侵入体内,如果不因外力挤压,三五个月都不会发作。你想问的是二当家的当初在擂台上那一掌,不是已经让雌虫充盈了吗,何来再打一掌?”
燕九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这种蛊的雌虫都是死的,”他收拾起纸笔从容地站起来,将墨迹吹了吹,“二当家的当初的那一掌只是让那雌虫活了过来,要想让它和雄虫一起湮灭,就只能再打一掌,使其充盈。”
燕九风听了反倒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