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晁云单刀直入地问道,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兀自拉开了椅子坐下去,从怀里摸出来那张穆风寨的地图,展开,旁若无人地研究了起来。
燕九风见此情景,也不多话,提起茶壶倒了一盏茶,将茶盏轻轻推到晁云面前,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却不说话。
晁云也懒得理他。
过了好一会也没见燕九风有什么动作,晁云不禁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正对上燕九风审视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晁云不解地问道。
燕九风放下茶壶也不答话,只用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晁云,把晁云的耐性终于扫完了。
她伸手“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上摊开的地图,站起来威风凛凛地瞪着燕九风,一字一顿地说道:“军师,你这么闲么?!”
燕九风却好象听不见似的,忽然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也跟着站了起来,又前前后后打量了半天晁云,这才吐出一口气,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退后半步,向晁云深施一礼,态度极其诚恳。
“二当家的莫要见怪,在下只是想把喜服做得更合身些。刚才差了人去县里的成衣店,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二当家的尺寸,这才冒昧前来,还望二当家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
晁云听了这话,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了气,哼了一声,盯着他问:“还有别的事吗?”
晁云原本是想打发他走的,却没想到那燕九风原来是个不怕死的,听了这话,忽然从袖管里摸出来一段线绳。
“如果方便,还请二当家的量一下腰身,也好让兄弟们做事有个依据。”
晁云皱着眉头接过来,悬在手上看了半天,忽然手指并拢,将线绳攥进了掌心。
“告诉去采买的兄弟,一个用一次就丢的东西,随便买一件来能穿就行,不必如此麻烦!”
燕九风:“......”
好吧,他们二当家的行事做派向来我行我素,从不拖泥带水。
只是可惜了......
见燕九风不说话,晁云直接下了逐客令。
“军师,如果没什么事,就请自便吧,我还有地图要研究,就不请你吃茶了。”
燕九风面上一热,收了戏谑的心,轻施一礼道:“二当家的,在下刚才只是奉公行事,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既然二当家的有事要忙,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话,转身走向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
“二当家的,在下还有一句话想说......”
“你还有完没完!”晁云被他缠得烦得要死,皱着眉头看向他,突然高声说了一句,“你去对陈洪升讲,我打赵忠的那一掌之前,没有服用他的大力金刚散,这一场赌局,你输了!”
说完甩手一丢,将那段线绳直接甩到了燕九风身上。
“你仔细看看,这线绳浸了我手上的汗,变了颜色没有?”
燕九风从衣衫上取了线绳随便扫了一眼,便惊讶地盯着晁云问道:“二当家的怎么知道我和陈洪升打赌的事?”
晁云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里,凉凉地道:“军师,如果我没记错,这线绳是陈大夫用来测试药效的,上面浸满药液了吧?你拿这种东西要我量身,无非是想看这线绳是否有变化。如果是陈大夫想知道结果,他自己来问我就行了,何必要让你一个外行的人拿来测试呢?那原因无外乎就是陈大夫不能来。为什么不能来?那只能是让某人自己来看结果。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人付出了赌资。我说得对吗?”
燕九风几乎愣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姑娘面前如此狼狈,心里不由得对这个清俊的二当家暗赞了一声。
结果他这赞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晁云的一盆冷水又随之泼了过来。
“军师,你可知道,你送给寨主的这张图,其实是假的!这图,也不可能是你画的。”
燕九风更加惊奇,不由得问道:“这图画得如此精细,你从哪里看出它会有假?”
话没说完,突然回转身,紧走几步来到门口,侧目观瞧,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这才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抬手一推茶盏,重新坐回到桌前。
就听晁云说道:“这张图初看起来的确精密细致、无可挑剔,但仔细再看就会发现其中有些不合情理的地方。”
她指着图中的一处继续说道:“一般说来,山里的房子大多湿潮,选址应该选在山顶或者高处平坦之地。但是你再看这里,”晁云点手一指图上的某处,“旁边是密林,一侧是崖壁,山顶又有一处低洼之地,一旦山里雨水积发,这里最容易被冲毁,并不是最佳居住之地。所以我想,这图若不是想掩人耳目,就是别有用心,至少不是穆风寨的重要部分,或者说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并不是穆风寨的主体。”
燕九风听了一拍桌案,不禁赞叹出声:“二当家的果然是聪明睿智、明察秋毫,实在令在下佩服。”
他敛起神情,一脸正色道:“不错,这图的确不是出自我手,而是有人将它亲自送到了我的手上,这分明就是已经把雪狼寨看成了囊中之物,不知已经预谋了多久,如果我们现在不出手,恐怕将来必有一难。那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来演一出好戏,看谁能笑到最后?!”
晁云一愣,“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穆风寨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