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围没有人了,她这才不悦地对春娘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寨主染病了吗?”
春娘一脸迷茫,小心地抬头看了看晁云,又偷偷看了看燕九风,大概没明白这清俊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看着有些面生,于是思忖片刻,捡了个含混的回答。
“寨主看上去果然气色不佳。”
晁云知道她在敷衍,趁机诘问道:“难道你看不出寨主命在旦夕?”
春娘暗自一惊,心里道:果然是受了伤!却又不敢冒然上前,踯躅半天,才不安地问道:“那......那需要春娘做些什么?”
晁云不耐烦地说道:“寨主受伤不能多动,你说他需要什么?你不是会些药理么?”
春娘这时才如梦方醒,眨了半天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寨主”何以不去找城里有名的郎中,却要让她这个半吊子大夫诊病。
难道“寨主”知道她这些年在暗地里潜心习医,想借这个机会查验她的医术高低?
想到此不禁有些暗暗窃喜。
可是转念又一想,“寨主”身边人才众多,哪里轮得到她来多此一举?
难道是“寨主”看出了她那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思?
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可是又不敢不给“穆林城”诊病,把春娘折磨得指尖轻颤,冷汗直流,手里的帕子不住地点着额角,只恨不得真来个什么人把她掳走,也好过在这里受这种煎熬。
结果一搭上“穆林城”的脉,春娘又是一惊。
这脉相细若游丝,似断未断,当中又隐隐藏着一分燥动,明明是沉脉,是实症之相,而且早已油尽灯枯,奇怪的是它却能隐忍不发,这么些年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这人活到了现在?
晁云见她一会皱起眉头,一会又忧心忡忡,知道这事不太妙。
果然。
“寨主气血不足,气滞血瘀,上不能达心脉,象是受了外伤,而且......”春娘小心地看了一眼燕九风的脸色,却把话头打住,不往下说了。
晁云看不得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春娘迅速扫了燕九风一眼,又垂下头去。
“如果奴家没有看错,外伤之外,更有毒发之状......”春娘抬头看了看燕九风,又转头看了看晁云,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心里有一句话却不敢宣之于口——这毒早已深入肺腑,若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服着,怕是这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春娘突然顿住,不往下说了,惹得晁云不得不继续追问。
“那是什么毒?”
春娘抬起眼眸不解地看向燕九风,小心地回道:“这症状象极了寨主从前炼制的‘蚀骨丸’。”
晁云和燕九风对望了一眼,心里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紧追着问她道:“那解药的方子呢?”
春娘更加不解,眨了眨眼睛好象失语了一般看着燕九风。
晁云却没有那个耐心,眼睛直盯着春娘,把春娘盯得心里直犯嘀咕:那解药的方子不就在寨主的手上么?
“你是不是知道解药的方子?”晁云盯着她逼问道。
春娘连连摇头,“那解药的方子......”她的眼睛禁不住看向了燕九风——
她越想越想不明白,寨主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虽说威严,却也从未象今天这样一言不发,着实有些吓人。
难道是自己平日过于娇纵,惹恼了寨主?亦或是寨主看中了新的头牌,想让她知难而退,所以才借此让她知难而退?
想着想着,竟然让她想出了许多心酸,眼里忍不住泛起了水气。
美人一哭,梨花带雨。
晁云却烦得要死,正想直接出手,将她掳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声轻响,一只通体金黄的小猴子从外面瘸着一条腿,鬼头鬼脑地蹭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只硕大的苹果。
春娘看到小猴子,勉强止住了悲声,脸上浮起一抹动人的轻笑,遥遥地向它招了招手。
小猴子看到这么多陌生的人,停在原地眨了半天眼睛,然后豁然对上晁云清冷的目光。
小猴子似乎一愣,不知道这小东西想到了什么,突然冲着晁云冲了过来。
“金金!”晁云手把“赤月”威严地喝了它一声!
把春娘吓得一抖!忍不住看了看晁云,不明白这人身上何来如此大的杀气!
不知道是小猴子认出了晁云,还是因为晁云正瞪着它,小猴子窜到晁云面前便又惊惧地停住,它挠了挠脸,迅速看一眼晁云,却又不敢和她对视。
一转头,忽然看到了燕九风,这猴子忽然发起了呆,僵在那里半张着嘴,定定地盯着燕九风,苹果都从手里滑落了也好象没发觉。
直到滚落的苹果碰到了它那条受伤的腿,它才浑身一抖,又忽然急燥起来,盯着燕九风一会眨眼一会挠脸,好象越看越看不懂似的。
春娘在一旁察言观色,赶忙上前唤了一声:“金金......”
这一声轻唤极其温柔。
晁云忍不住看了一眼春娘,感觉春娘不象是在唤一只小猴子,更象是在倾尽温柔地唤一个人。
她脸上虽湿润成一片,唇边却漾出一抹微笑,晕开了一丝喜色。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几乎可以看得出那是她掩在妖冶外相之下清纯的底色。
猴子却好象没听见,仍旧盯着燕九风看个不停。
春娘看这猴子行为怪异,心里有些担心,怕这猴子手下没轻没重,再窜上来伤着“寨主”,走上前去准备去安抚一下。
结果手还没碰到猴子,那猴子倒好象受到了惊吓,突然怪嚎一声,苹果也顾不得了,转腚便窜了出去,一条腿还缩在怀里,速度却比向晁云扑过来还迅捷。
不远处的甬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晁云迅速和燕九风对望了一眼,眼里漫起一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