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扯开嚷门冲门外的侍女不耐烦地喊道:“都愣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见少寨主叫人么?还不快去叫春娘姑娘?让少寨主等这么久,你们是不是皮子都紧了?欠抽么?!”
门外的侍女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移动脚步!
春娘?春娘明明就在屋子里呀!
穆金听了只是垂眸轻笑,手里捻着茶盏闲闲地玩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到帷幔前捻了捻上面精美的流苏,眼里浮起一抹轻蔑,手上稍一用力,突然一把扯掉了帷幔!
那帷幔哪里承受得住这番厚爱,瞬间被扯成了碎布,簌簌落下,露出来藏在后面的晁云和目瞪口呆的春娘。
“少寨主!”
春娘乍一看到希望,猛一挣动,晁云手上一紧,春娘的脖子上陡然滑下来一道浅浅的血痕,吓得春娘再不敢擅动半分。
老鸨一看春娘被人胁迫,顿时又惊又怒,本想仗势欺人大骂一场,结果一看那胁迫春娘的人竟然是“寨主”身边的红人,她那张开的嘴便再也合不上了,刚才涌起的那股滔天的怒气转瞬变成了深深的惊讶。
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她是真的越看越不懂了......
穆金原本只是觉得那帷幔动荡得蹊跷,以为春娘藏了什么男人不肯见他,没想到帷幔后面站着的竟然是晁云!!
“二当家的?!......”穆金不可思议地盯着晁云看了半天才慢慢地说道。
身后跟着的侍从不等吩咐,“呼啦”一下围将上来。
那猴子也兴奋得对着晁云吱吱乱叫。
晁云谨慎地盯着四周,手上用力逼住春娘冷冷地威胁道:“别过来!!”
穆金突然抬手,制止了众人。
“哦?!”穆金站在那里一挑眉,似乎这才看到抿紧嘴唇,吓得花容失色的春娘,不觉恍然一笑,盯着晁云继续道:“我就说姚代那个笨.蛋怎么会突然聪明起来了,原来不是抬举了他,而是聪明另有其人。底下的人做事不争气,角楼地道口的那扇门板被拆了倒也不冤。”
老鸨听了这话,心底一凉!偷偷退去了更远的墙边,远远地望着这混乱的一切。
停了一下,穆金忽然又轻笑出声,语带戏谑道:“二当家的,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昨天才一分开,今天就又见到了。我早就有言在先,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哪怕是金山银山,我都不会吝啬。不过......”他转眼看向春娘,不阴不阳地继续说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挟持我的人,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何况你我早已私定终身,你这样对待我的属下,让我颜面何存?”
晁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穆金,再一听穆金这番讨打的话,登时气得瞪圆了眼睛!
“私定终身?!穆金,你莫不是在做梦么?!”
穆金并未退却,轻轻摇头,笑得反倒更加肆意。
“二当家的,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我恰逢其时,相见恨晚,不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去寨里提亲么?怎么这才过去几天,你就忘了?”
晁云嗤笑一声,盯着穆金冷冷地说道:“你好象忘记我的卦辞了:卦辞说我命冲天煞、命运多舛,这道劫难若非大富大贵之家,那就必得断臂残肢的废人方可化解!穆金,你是嫌你的四肢长得太齐全了么?”
穆金哈哈一笑,很不要脸地说道:“二当家的,虽然你我相识不久,但我就是喜欢你这顾盼自雄、牙尖嘴利的模样,怎么办?!”
春娘越听越吃惊,至此似乎终于明白了刚才“寨主”为何要跳窗而逃——这个二当家的看来很有些手段,从她那颐指气使的架式来看,分明是先于寨主交好,转身却又向穆金投怀送抱,“寨主”是因为避免尴尬所以才出逃,而穆金如此笃定而来——
一定是为了捉奸!
看着晁云瞪起了眼睛,穆金笑得更加得意。
“二当家的,不如听我一句劝,随了我去吧,那山里蚊虫又多,又潮湿闷热,哪比得了城里这般的清爽宜人。二当家的,不是我口出狂言,只要你愿意,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怎么样?”
春娘心里一酸。
穆金可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动听的情话。
晁云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慢地说道:“想要什么都可以?”
穆金收了笑,专注地看着晁云,颇为郑重地重复道:“想要什么都可以!!”
“此话当真?”
“苍天为证,绝无半句虚言!”穆金正色道。
春娘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分外明亮的眼睛,几乎透着一股圣洁的光。
心里的那份酸楚又增加了一分。
因为穆金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猛然意识到穆金从前只要到了清水县便一定会来流芳楼的南园,原来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在她面前开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他甚至都没有碰过她的身.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豁然薅住了她的心!
“少寨主......”她慌乱地唤了他一声,可惜穆金没有听见。
晁云盯着穆金似乎想了一会,冷声一笑,慢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慷慨,那就......”
趁着穆金不注意,晁云突然将春娘往他怀里一送!随后扬起一道铁沙,挺剑便向他刺来——“那就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