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风听了却摇摇头道:“人若真长了翅膀,那天下就大乱了。”
晁云一笑,“就算不能飞,天下也不太平。”
展眼看到燕九风腰间悬着的玉扇,于是顺带问道:“天下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把扇子?”
燕九风听晁云这样一说,垂手将那玉扇从腰间取下,在手里悠然转了一回,“呼”一下展开来,就着那“无事生非”扇了两下,背着一只手傲然答道:“舞枪弄棒,有辱斯文!”
晁云哼笑一声,不想理他。
收拾完屋子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等身后的门被轻轻掩上,晁云忽然急步走到桌前,一扫刚才的闲适,取出纸笔,依据记忆,将那解药的方子详尽地写了下来。
待墨迹干后,晁云又仔细查检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错处,这才将药方叠起揣进怀里,从玉春楼出来,寻了个门面堂皇的医馆,请出郎中,送上五两银子,将方子拿给郎中看。
“这药方如何?”晁云直言道。
那郎中初时态度还算谦和,连连说银子给多了,接过去乍一看那药方便忽然皱起眉头,沉下脸来,将那药方用力拍在桌案上,颇有些气恼地盯着晁云质问道:“这是哪里弄来的东西,如此错漏百出、自相矛盾、胡乱拼凑,你这不是想要救人,明明是想要杀人嘛!”
说完将药方和银子一并往晁云面前一推,“我这里不卖杀人的药!少侠请往别处去吧!”
晁云却并不生气,好声好气地向他追问道:“您先别急,等我问完了自然便会离开,并不会耽搁你半分。这方子是从一位卸任的御医那里得来的,很是不易。我只想知道,这药可解内盛吗?”
那郎中一听“御医”两个字,两眼一亮,一把抢过晁云手中的药方,“拿来我再看看......”
重又仔细看了遍药方,研究了半天,抬眼再看向晁云,眼里已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这内盛之症分支很多,你要解的是哪一种?”
晁云想了想,“是幼小无知,被毒虫误伤,留下的宿疾,时常发热,若遇到外伤,甚至会昏厥。”
“那病人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他身.子弱,走不得路,歇着呢,只等我这里的消息。”
“这样啊......”那郎中手捻须冉眨了眨眼睛,言语暧昧地回道:“若是病人在此,让我看看倒还兴许可以一试,但看不到病人,这药便不好说了。”
晁云心里一紧。
“怎么不好说?”
郎中指着方子认真地对晁云解释道:“这方子里其它几味药都是大寒或温补,当然可解内盛,只是这附子么......”他摇摇头,“这方子实在奇怪,如此矛盾怎么会混在一起?”
想了想,他又继续说道:“也许是我学识浅薄,我只在很早的时候,在一剂古方中看到过类似的配药,但这样高的剂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若是对症下药,那倒是无妨,但如果是想要以毒功毒,实在是凶多吉少,倘若真想用此方治病,也要先试一试药性,不然病人原本体弱,这一剂药下去,病能否治好先不说,这命都可能就此丢掉,不可不慎重啊!”
晁云听了却是一喜。
“如果试药之人无碍,那这药便可用么?”
那郎中看了一眼晁云,“既是高人所写的药单,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他犹豫片刻,“这附子是大热之药,本性有毒,若是没病的人这样吃下去,会伤了真元,损人正气,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那请问附子中毒,是否可用甘草化解?”
那郎中点点头,道:“甘草倒是可解附子之毒,但是这味药药性凶猛,平常人恐怕抵不过,倘若因此落下什么隐疾,就更是让人雪上加霜,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况且不只是附子,这药单里其它几味药的剂量也超乎寻常,病人还有胖瘦高矮之分,这剂量也要随着病人状态做适量调整,如此笼统地拿来,是否合适,我却不敢妄下断言。”
晁云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哪里还听得进去。
“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那郎中也算颇有些见识,当即问道:“敢问少侠,你是想亲身试药么?”
晁云笑而不答,只让人按方配齐了药,又另外补了一剂甘草。
临了,那郎中忍不住担心地追问了一句:“这得病之人是你的什么人?”
这一次晁云倒没有含糊过去,拎着药包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痛快地回身说道:“是我的一个兄弟。”
“哦......”郎中看着晁云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轻拍桌案自言自语道:“唉,这药泄人精气,弄不好就成废人了,这世间果真有此等重情之人,亲人也不过此如啊!”
回身对里面的人道:“附子好象不多了吧?把清单拿来我看一看。”
说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结果等了半天不见人影。
这郎中等得心烦,又唤了一声,还是不见人来,终于耐不住性子放下茶盏愤然站起身来,嘴里骂着伙计偷懒,手上一把掀开隔断的布帘,却赫然发现年轻的伙计赤.祼着身.子软软地歪在墙角,身上的衣物却不冀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