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香扑怀,谁还管什么朝廷的要犯,谁还记得今夕是何年,只想痛快地抱紧小花娘,任她鬓边花残,罗衫半解,要将这香艳的娇躯揉碎。
流芳楼里重又展开了新一场的卖笑追欢。
这边的老鸨一边安抚着各路恩客和这些官府的爪牙,一边快速和龟公交换着眼神。
那龟公会意,马上借着提水的机会悄悄摸出来,三转两转转出月门进了南园,四下看没有什么人追过来,这才放心大胆地一溜烟跑到小楼,将前因后果对穆林城说了一遍。
穆林城手上的火热刚刚被压制,终结了那股难抑的疼痛,一听龟公如此说,心情陡然大好,抬手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让旁边的小陌送给龟公,顺势道了声辛苦。
龟公是见惯人脸色的,但从没想到寨主会如此慷慨,当即表示就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穆林城脸上挂着笑,嘴角赞许地向上弯着,虽然那道伤疤仍旧看起来非常骇人,但因为这一刻的放松和欢喜,让穆林城整张脸都洋溢着满足与祥和,反倒淡弱了它的狠厉。
穆金转头一看,刚好一柱香!不由赞许地看向仍旧垂首静立的小陌。
小陌好象无知无觉,眼里平静无波,似是置身事外,却又忠贞不渝。
穆金只是十分好奇:这人从来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从不越界,却是“花细”中最拔尖的人才,不论是制毒、做脸膜还是吩咐他去做任何事情,在他的手下从未出现过纰漏,但就是这样一个如春水煮茶、竹露滴清的人,却天生是一个哑吧!
好可惜。
穆金还在那里乱想着,猛听着穆林城一声诘问:“你又在那里发什么呆!”
穆金转头去看,见穆林城一脸的怒容,穆金有些莫明其妙,“爹?你刚才叫我?”
穆林城突然哼了一声,“罢了,让你去只会添乱。小陌,还是你去走一趟吧。”
小陌点头答应,悄然退出了小楼。
穆金不明所以,看向旁边另一个随侍,那随侍看了一眼穆林城,又看了看穆金,终是不敢说话,反倒是穆林城一派坦然,对着众人说道:“有人来报,说晁功绩藏到了一个医馆里,看样子是受了伤,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城。小陌先行一步去打点,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东西都已经装上了车,上京的这一路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穆金看了看窗外,一轮冷月高悬,竹影愈加难辨,衬得那楼前的红灯笼犹如浸满了人血,总象坠满了心事,让人心神不安。
四下寂静无声。
没有人会留意在前堂二楼的一间金碧辉煌的卧房里,姚代正经历着平生最酣畅淋漓的一次贯.穿!!
春娘跪坐在床上,冷着脸,手里握着一只还在滴血的白玉发簪,对着早已经没有人息的姚代看了片刻,缓缓起身,扯去身上繁重的华服,抹去脸上精致的粉妆,散了头发,只着了一件纯白的里衣,慢慢从床边的小几前点了半盏冷茶,从腰间摸出一粒药丸,然后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那是“花细”的终极逃生秘器——假死丸。
指扣上的丹红因为这一动作极轻地抚过她的面颊,象极了那床上四处飞溅的血,又好象是对春娘下手果绝的褒奖。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既不能再做回花魁,也退不回“花细”的队列里了。
她从穆林城让她来对付姚代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她已经被穆林城放弃了。
但她并不后悔!
她冷漠地扫了一眼床上的姚代,细细地用软帕将发簪上的血渍擦抹干净,又慢慢站起身来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挽了一个软髻,然后仔仔细细地比对着位置,重新将簪子插入发间。
镜中忠诚地映出来一张素淡的脸,慢慢的,那清秀的眉眼间忽然拧起一个近乎阴冷的笑。
果然还是毒药的药效来得快,不然以姚代这般魁梧的身材,怕是一时半会不能遂愿。
其实她最后的手段原本也是想用毒的,但她痛恨姚代,她想让他死得更痛苦些,让他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生命在流逝,她就是想看着姚代那副从害怕到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要看着姚代痛苦地跪下,象条狗一样向她乞求,却又无法发出半点声音,看着他颤抖着想去抓她,却又无能为力,然后告诉他:去死吧!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