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云悄悄摸到了正门,一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心内有些奇怪。
试着拉开一道细缝,往里一望,里面桌椅整齐,陈设华美,靠墙的一侧立着一张雕花大床。
因为光线昏暗,也看不分明,只隐隐看着上面似乎躺着个人。
晁云聂手聂脚提着“赤月”走到床前,挑起一角纱幔往里一望,不由大喜!
穆林城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晁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穆林城的卧房外竟然没有值守的侍从!
晁云心里起疑,手下却没敢怠慢,挺剑便刺!
就听“噗呲”一声闷响,晁云只感觉剑下棉软无力,好象刺进了一堆棉花里。
怔愣之下,用剑顺势一挑,却见锦被之下哪有什么穆林城,分明是几个枕头堆成个人形。
晁云一惊!
上当了!
转身便要往门口撤,大门却“咣当”一声从外面被人给落了锁!
窗子也推不开,门又出不去,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晁云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原本以为门外很快会传来穆林城等人前来收网的脚步声,晁云提剑做足了拼死一博的准备,结果等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
晁云左右看看这间正房,除了这张雕花大床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她有点不明白,设下这个陷阱难道是想套鸟吗?
晁云回身看向床上的假人,抬脚踹了踹床沿。
床上的假人因为这一晃动,突然挺.身坐了起来,在假人身下赫然现出一个幽深的暗洞。
把晁云吓了一跳。
正想探身下去查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晁云跑过去试着一拉那门,没想到那门很轻易便被拉开,一个混身是血的人紧跟着失重般摔了进来。
仔细一看那人的脸,晁云不由大吃一惊。
竟然是小陌!
再一抬头,发现门外还趴着三个,都是被一招毙命,旁边还有三根没来得及点燃的火把和一堆干草。
细看之下,原来就是吃白食不给钱的那几个混蛋。
回身扫一眼偌大的庭院,除了眼前这几个人再没有了其它任何动静。
可是,穆林城呢?!
晁云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将小陌扶起,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胸前裹着的软布早已浸满了血渍,身下已经流了骇人的一滩,手上还攥着一把铜锁。
“是你救了我?”晁云盯着他问道。
小陌痛苦地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晁云不解,忽然想起来春娘曾说过小陌是个不能说话的,于是直接走回去,一脚把那假人踹到一边,掩去了床下的暗洞,再回身将小陌扶到床上躺下,将之前买来的止血药一股脑地倒在小陌的伤口上,又匆匆用软巾缠住。
折腾了好一会才见小陌终于喘着粗气虚软地向她示意了一下。
初时晁云不知道小陌想要做什么,直到小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在锦被上连续地划出字形,晁云才恍然小陌是想告诉她一些事。
顺着他指下的述说,晁云才知道原来穆林城听说有人追到这里想要杀他,早就跑了,这里就是一座空宅。
请来郎中看病也只是权宜之计,其真实目的是要至他于死地,没想到郎中和小陌是旧识,看了小陌便说小陌活不过今晚了帮了小陌一把,三个人正等着穆林城的示下,没想到却等来了晁云。
巧合之下,也算救了她。
“你认得我?”晁云看着他直接问道。
小陌眨了眨眼。
晁云又指了指门外地上的三人,“他们是‘花细’?”
小陌摇摇手指,“是穆林城养的私兵。”
晁云又继续问道:“那穆林城去哪了?”
小陌用手指慢慢划出两个字——京都。
果然是去京都!
晁云不忍看着他如此难过,“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了,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小陌似乎想了想,用手指写道:“从这里往东有处医馆叫“回春堂”,里面的郎中是一位至交,可以在那里住几天。”
“不妥。”晁云摇头道,“同为‘花细’,难保不会被他出卖。”
小陌认真地看了一眼晁云,“他不是‘花细’,只是经常帮我们诊病的郎中。”
“那更不妥,只要‘花细’知道了你的住处,郎中也难免会受到牵累,不是害了一个好人么?”
小陌露出一脸迷茫。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至少穆林城不会去那里找你。”晁云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就是你放过春娘的地方。”
小陌一愣,“慕容夫人?”
“对。”晁云肯定地说道,“那里不仅有春娘,还有懂医理的慕容夫人,她们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小陌的眼里刹时充满了希冀,转瞬又暗淡了下去。
晁云知道他的顾虑,也不废话,走到书案边拿起笔,点了墨,一阵“刷刷点点”,写完也不等墨干便拿给了小陌。
小陌一看,原来是晁云拜托山上的兄弟和慕容夫人一定要照顾自己的话。
篇幅虽短,却语意肯切。
“我正好有一匹快马,”晁云说道,“你只管骑去养病,这里一切有我。”
小陌慢慢攥紧了那张纸,却没有动。
晁云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兄弟在这里,可以护你一路平安到达。”
小陌想着自己一世飘零,自小就被父母遗弃,又无法说话,本以为此生只能依附于穆林城了,没想到穆林城却不肯放过自己,还要变本加厉地迫害,更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被眼前这个二当家的所救。
他拼命想靠近的人抛弃了他,而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却想要护他周全,这跌宕的际遇岂只是“绝处逢生”!
酸涩和感动同时翻涌上来,一时间搅得人心神难安。
小陌忍了忍,依然压不下那股热烈的情绪,只得抿紧嘴唇,眼里噙着泪,勉强撑起来一个好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