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地跑过去将门拉开,抬头一看来人,忽然一愣。
门外立着的人并不是什么山上的兄弟,也不是来问事的仆从,而是一身锦衣绣服,腰间佩着短刀的穆金。
晁云上下打量着他,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见穆金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抿着薄唇,神情似乎有些恼怒,晁云不觉也来了脾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完这话,晁云忽然想起“赤月”还在书案上,转身便往回走,却被穆金上前一把扯住了衣袖!
晁云回身无声地望向他,穆金这才低低地问了一句:“阿云,你为什么不答应皇上的赐婚?!”
晁云没想到穆金冒险跑来就为了这件事。
也罢,晁云想,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来个直截了当,断了穆金这个念想。
于是非常严肃地叫了他一声:“穆金......”
还没等她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中,穆金却突然打断了她。
“阿云,你对皇上说你已经有了婚约其实是假的,是吗?”
他不错眼地盯着晁云看,好象晁云的脸上写着他想要的回答。
顿了片刻,穆金又象怕吓着晁云似的轻轻地问道:“我知道其实那是你一时失措的搪塞之辞,对吗?”
见晁云看着他不说话,穆金突然慌了起来,上前一步急急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去寨里提亲,你没有骗我,对吧?......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等我们成了亲,我就带你远走高飞,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如果你喜欢住在山里,那我就给你买下一片山水田园,让很多人来服侍你,你喜欢骑马便骑马,喜欢舞剑便舞剑......好吗?!”
这段话一说完,穆金的眼眶便红了,看着晁云好象恍了下神,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泪意,却又被他艰难地压了回去。
晁云静静地看着他,慢慢挣脱了他的钳制,冷冷地对他说道:“上次我就对你说过,‘再见面时是敌非友’,穆林城于我有杀父之仇,我不可能和一个仇人结亲,你怎么又来重提旧事?!”
穆金吞了口气,“阿云,”他忍了半天才勉强地说道,“那是上一辈的恩怨,而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爹战死,我爹也落下了一辈子的伤痛,谁都不好过,不能就这么放过彼此吗?”
晁云看着穆金忍不住一声冷笑,“放过彼此?你去问问你爹,他肯放过我吗?南楚的朝廷会放过我吗?但凡他们还有一点想放过我爹的心思,我爹都不会被逼向绝路,你让我怎么放过他们?”
“可是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你我又没有参与其中,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这一辈的人来担负,这太不公平了。”
晁云嗤笑一声,“公平?我奶娘全家只是因为守护我,便被穆林城绝杀满门,谁说过公平?我有家难归,病倒在路边的时候,谁又说过公平?你再去城外看一看那些逃难的流民,哪一个不是背景离乡,拖家带口,又有谁能给他们公平?天下荒乱如此,你却还在想着儿女情长,也不过是闲得无聊,找人消遣的富家公子罢了,也想在颠沛流离面前妄论公平!你的公平何在?!”
穆金被晁云说得一阵惭愧,缓缓退后半步,定定地看着晁云。
过了好半天,穆金才将手贴在胸.口上,轻轻地说道:“......阿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晁云摇摇头,直言道:“穆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虽然我生在信安府,但我和我爹一样,其实都是北齐的人。”
说完这句话晁云就一直盯着穆金看,以为穆金听了会大吃一惊,知难而退。
没想到穆金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早就知道。那又如何?我想娶的是你,又不是要它北齐半寸疆土,难道北齐的皇上还会来找我算账不成?!”
“你怎么......!唉!”晁云被他折磨得心力憔悴,干脆放弃地说道:“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还是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吧。你看我整日里舞刀弄剑的,象个男子一样,脾气也不好,力气还很大,又不懂得体贴,你还是找个女子吧。”
“阿云,”穆金低低地说道,“从我在穆风寨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娶你为妻。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晁云深深地叹口气,看着穆金无奈地说道:“婚约的确是假的,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晁云这话甫一出口便后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用燕九风去堵穆金的嘴,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穆金乍一听见这句话,就象被人轮了一棍子,突然两眼发直,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不正常,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你......有......喜欢的人?!”
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