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晁云忍着难过环顾了一下四周,“王二娃,把新住址记下来放在供桌脚下,给回来的兄弟们一个提醒。其它人收拾一下东西,王二娃在头里带路,等一切都妥当了,再发消息给燕山王。”
大家答应了一声,各自分头做事。
晁云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撑着头想了一会眼前的处境,刚才的梦境却又不期然撞进脑海,燕九风含笑的眉眼仿佛就在眼前,转眼又看到他捧着血淋淋的心,殷勤地说道:“送给你吧!”
晁云忽地打了个冷颤!
一摸身上的衣衫,胸前和腋下凉凉的一片,又想起之前在影子驿站和官兵的那一场撕杀,之前跑得太急没有在意,原来衣衫早已经湿透,坐在这里经风一吹,头越发沉重。
抵着睏意扶着供桌想要站起来,身.子却软得象面条,怎么都撑不住。
“二当家的!”王二娃吃惊地盯着晁云脸上那一坨不正常的红晕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病了?”
晁云摸着供桌稳了稳心绪,见其它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哪有时间再耽搁,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往前迈出去两步,感觉比躺在那里似乎好了很多。
“刚才睡着没在意,也许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等会喝几口热水就没事了。” 晁云隐忍地说道。
又看了看被风吹得到处乱飞的败叶,没来由地心里一凛,盯着那破败的门璜疑惑地问道:“今天晚上怎么如此安静?都这种时候了,南楚的朝廷也睡得着?”
王二娃顺着晁云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外,接过话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队官兵匆忙往南城门赶,现在封城,消息也传不出去,或许燕山王已经打到城下了?”
“我们在影子驿站里那一场打斗,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加强城防也很正常,只是今晚如此安静,连巡夜的官兵都看不见一队,不觉得奇怪吗?”
门口守卫的兄弟回头对晁云说道:“二当家的,也许南楚的朝廷害怕夜里被人偷袭,都去守城门了,所以没有多余的人来巡夜吧?”
晁云撑着头轻轻摇了摇,道:“不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增强防御,哪会如此放任?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么?”
“可疑的人没看到,倒是飞过去一只雪白的大鸟。”
晁云一顿,“是信鸽吗?”
“天黑看不清,那形状倒象是信鸽。”
“往哪里飞了?”
“好象是城东。”
“城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城东倒是没什么特殊,不过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高山,山顶有一个皇家寺庙,叫无染寺,一直以来人潮不绝,香火鼎盛。”
原来是皇家寺庙!
晁云轻轻点头,悄悄打消了刚刚浮起的一个念头,催促王二娃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从陈家祠堂里探出头来,刚刚拐过街角,走在前面的王二娃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只听到“笃”的一声,接着就见王二娃痛呼了一声,抱着腿低低地缩成一团。
后面的人急忙上前扶住王二娃,仔细一看才发现,王二娃的面前的地面低陷下去,里面赫然现出一只暗弩!那箭尖上还沾着血,连血带肉地冲出王二娃鞋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有人在这里设了□□!”王二娃强忍着巨痛,一边咬牙坚持着,一边试图拔出箭矢,可是那箭镞带着倒刺,稍一碰就疼得钻心,冷汗只几个呼吸就已经浸透了衣衫。
晁云顺着那暗弩的方向往前看去,发现每隔一段路,路面便会有一个轻微的突起,回身再看来时的路,也是如此,只有通往北城门的那条叉路平坦一片。
眼见着王二娃疼得几近虚脱,其它人却束手无策,晁云沉下一口气,拨开众人,走到近前,拍了拍王二娃的肩膀。
“万幸来的时候没有踩到,你且忍着点......”
说完也不等王二娃反应,一把将那箭镞拔了出来!
疼得王二娃闷哼一声,身体猛然一僵!
好在旁边的兄弟手快,迅速将王二娃的鞋子脱掉,用金创药掩住伤口,拿出软布将受伤的那只脚囫囵个地裹住。
“这条路埋了很多□□,注意点脚下,不要踩到有突起的地方。”晁云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提醒身后的众人,“把每个□□都用石子划出边界来,提醒后来者注意避险。”
两个人架住王二娃,另有人按着晁云的吩咐,将那些突起小心地标示出来。一行人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有惊无险地走到了一所宅院前。
王二娃疼得已经有些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