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们就是想毒死我,就象当年毒害燕山王一样,如果不是王二娃替我挡下了这一劫,今晚倒下的,一定是我。”
“什么人如此歹毒?!”
“是我的仇人!”
“就是穆林城那个老贼?!”
“还有周坤,以及整个南楚朝廷!”
一个兄弟挥了挥拳头,“等我去砸了这群狗.娘养的!替二娃兄弟报仇!”
看着王二娃僵冷的身体,晁云只觉得喉咙干涩,胸闷异常,不由攥紧了拳头。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王二娃的这条命暂且先欠着,其实不只是王二娃,还有许许多多被他们害死害残的人,这笔帐我们迟早要清算!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一个也别想跑!!”
“对,一个也别想跑!”几个人对着王二娃义愤填膺地说道。
正说着话,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奔了过来,一下子扑倒在王二娃的身边。
好一阵嚎啕。
“二娃兄弟,我们不是约好的,等南北统一了一起开个酒肆吗?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呀!!......”
原来是去打探府狱的兄弟回来了。
旁边的人赶紧将人劝开。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心里再不舍,也终将得放手。
众人沉默了一回,看着已经快四更天了,这才在荒草间挖了一个大坑,小心地将王二娃用草席裹了,慢慢地放入新挖的坟中。
晁云看着渐渐隆起的坟头,心里万分悲痛,忍不住对着那简陋的墓碑低低地说道:“兄弟,真是对不住,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只能将你先埋在这里了,等我们把南楚都灭了,等到南北统一了,我们再把你迁走,给你垒一座高坟,烧三柱高香,你且在这里忍一忍......”
身后传来一片低低的啜泣声。
乌云遮月,不见天光,夜风骤紧。
晁云站在风中透过眼前的漫漫荒草望向更远的前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让人心疼。
她仿佛看到了现世一片光明,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天晴月好,海清河晏。
她看到娘奶微笑着向她走来,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也看到了王二娃,看到他从一片光中走出来,对着她憨憨地笑着说道:“二当家的,你别看俺长得憨,可俺心眼多着哩......俺都听二当家的......”
一行清泪不期然滑落下来,跌进了脚下刚刚翻开的泥土里,砸成了一个浅浅的小泥窝。
光明缩进了无尽的黑暗里,只剩下了阴风阵阵。
痛苦锥心刺骨,包绕的那颗心却越发坚定。
这旧日的帐,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头痛欲裂。
晁云痛苦地闭了会眼睛,感觉那夜里的风好象是一把刮骨的刀,要把她整个人就地刨开一样的阴冷。
“二当家的,这几天你太累了,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就行,其它的,咱们兄弟都能做的。”一个兄弟捧了碗热水担心地说道,“因为跑得匆忙,兄弟们身上只带了些应急的金创药,这城的药铺又都关了门面,只有热水抵一抵这寒气了。”
“我只是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晁云安抚他道,慢慢扶着床边坐起来,接过水碗喝了几口,问面前的人:“都处置妥当了?”
面前的人沉默地点点头,转身抹了把脸上的泪。
晁云叹了口气,转尔问道:“府狱里的情况都探清楚了吗?”
“都清楚了,二当家的。一天晨昏两次巡逻,兄弟们分别被关在十七和十九号牢房里,里面的狱卒说,现在府狱里关押的人犯都要送去充军,我们得快些动手。”
另一个人接过话说:“狱卒的衣服我们也弄到了,只等着二当家的吩咐。”
晁云点点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窗外。
已经快四更天了,城外却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信没送到吗?
“我们再等一下燕山王的消息,只要燕山王开始攻城,我们便在城里四处放火,借此引开狱卒,将兄弟们救出来。”
说完这句话,晁云忽然感觉身.子一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之前因为试药的那种难过又涌了上来,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冷汗就已经把衣襟打湿了。
晁云心下奇怪,她已经喝了热水,怎么身.子反倒更加沉重,连说几句话的力气都难以为继。
“二当家的,你且歇着吧,从这里出去要游过护城河,再走几十里山路才能见到燕山王,若是得了消息,咱们马上就来告诉你。”
晁云强撑着听到这里,心里还在想着明天如何安排,脑子里的那根弦却突然断了,整个人卒然向一旁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