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知青正帮着清理口鼻中的淤泥,林宛云赶紧说道:“小心颈椎,别乱动,先固定。”
杨知夏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她看着林宛云在几个病床间穿梭,白大褂早染得泥沙染得斑驳。
何小萍跑过去跟林宛云说了什么,林宛云看向杨知夏,随即目光触及到杨知夏染血的右臂。
她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怎么不早说你受伤了?”
杨知夏笑了笑,“不碍事,就划了道口子,我看你太忙了,他们伤得更重。”
林宛云没理她的玩笑话,轻轻抬起她的右臂。那道伤口从手肘下方斜斜延伸至手腕,虽不深,但边缘被泥水浸泡后已微微发白,血还在缓慢渗出。
“你这哪是不碍事?”林宛云皱眉,“树枝划的?破伤风针打过没有?”
“……应该没有。”杨知夏摇了摇头。
林宛云起身翻找药柜,取出碘伏、纱布、绷带和一支破伤风抗毒素。回来时,手里还多了条干净的毛巾。
“再忙你也是伤员。”
林宛云低下头,开始用镊子夹着湿棉球,极其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泥极其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泥。
冰凉的触感让杨知夏瑟缩了一下。
林宛云却及时拽住了她的胳膊,说道:“忍着点,必须弄干净,不然会感染。”
泥污被一点点剥离,露出伤口本来的样子,接着,她拿起那瓶棕褐色的碘酒。
“忍一下,会有点疼。”
杨知夏点了点头,忍着没有叫出声。
涂好药,林宛云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她将纱布轻轻覆盖在伤口上,然后开始缠绕绷带。
最后熟练地进行了注射。
“好了。”林宛云轻轻舒了口气。
“这两天别沾水,每天过来换一次药。你这身子也虚,又淋了一天雨,按理我该留你在这里观察一晚,不过你还是一身湿衣,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万一发烧了及时找我,何同志,你夜里注意看着她点。”
何小萍点了点头:“放心吧林医生,你也是一身湿衣服,也要注意休息。”
林宛云点了点头,顾不得多说什么,转身又走向了另一张病床。
杨知夏想道谢的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合上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给她解围,救她脱险。
似乎每次遇到她,自己总要欠她点什么。
自己却报答不了什么,那干巴巴的谢谢也没什么用处。
回到住处,其他人早都已经回来了,看到杨知夏包扎的胳膊,自然是一顿嘘寒问暖,把她当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杨知夏换了身干净衣服,擦干净头发,又喝了一大碗食堂专门给这些淋雨的同志熬得姜汤,才算踏实地躺到了床上。
好在没有发烧,第二天一早,雨已经停了,在点名处,队长笑的一脸灿烂。
“知夏啊,你这次可真是出了风头了!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还能及时发现并呼救,这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样的行为,我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
杨知夏连忙谦虚道:“队长,我也没想那么多,听到声音自然反应。”
“别谦虚了,”队长摆摆手,“在这种时刻,能挺身而出,就是最大的勇气。你这次的行为,我会向组织汇报的。这种英勇救人的事迹,一定要大力表彰。说不定,还能给你记个功,评个积极分子什么的,到时候你可就是我们二队的一面旗帜了!”
夸完了杨知夏,队长继续说道:
“当然,任何救援行动都不能以个人安危为代价,尤其是在泥浆和倒塌物错综复杂的现场。我要强调,这次的荣誉是集体的,是在场每一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掌声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响起,不算整齐,却格外真诚。这掌声不只是为荣誉,更是为了那种亲手把生命从死神指缝中夺回的成就感。
队长又多说了几句,随后给杨知夏放了三天假,毕竟也是工伤,不好让人顶着伤干活。
杨知夏百无聊赖的在宿舍里躺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独自一个人去医务室换药。
医务室里比昨天安静了很多,三个伤不太重的人经过包扎已经离开了,还有两个比较严重的,一个是腿部骨折,另一个则因吸入大量泥水导致肺部感染,暂时还不能移动,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还有一人坐在病床边,想来是过来看病人的。
那个腿部骨折的男人倒是很精神了,就是昨天杨知夏和林宛云合力救出来的那人,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
那男人一见杨知夏进门,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冲她道谢:“杨同志!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哎哟,你别动!”杨知夏连忙上前按住他,“好好躺着,你这腿可不能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