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申请成为临时工,就必须获得队长和党支部的支持与证明。
“报告书记、队长!运输任务顺利完成,青山口、柳树屯两个公社的物资都已安全送达,交接手续齐全,这是回执单。”
杨知夏将盖着两个公社红章的凭据递了上去。
李书记接过单据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杨知夏同志,这次你又立了一功啊!在赵振武同志负伤、任务告急的关键时刻,你能挺身而出,克服困难,安全驾驶,保证了革命工作的顺利进行,这充分证明了你的觉悟和能力!”
“身体怎么样?胳膊伤没再加重吧?”
“谢谢书记关心,伤没事。”
队长在一旁也笑着补充:“是啊,这次多亏了小杨,胆大心细,是个好苗子。”
“嗯。”李书记点点头,“这次任务特殊,属于紧急临时指派,但你完成得不错,值得肯定。这事我会上报革委会,这在当前形势下,是立功表现。”
杨知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书记,队长,我有一个想法,想请示组织。这次运输任务让我意识到,咱们车队目前人手紧缺,赵振武同志短期内无法恢复工作。
我虽然是个知青,但确实具备驾驶技能,也熟悉了车辆操作。
我请求组织考虑,能否让我在赵振武同志养伤期间,作为编外人员,协助车队承担部分驾驶工作?
一来可以缓解车队压力,保证农场的运输需求;二来也能发挥我的所长,为农场多做贡献。”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队长和李书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李书记才缓缓开口:“你想进车队?”
“不是进,是帮忙。”杨知夏连忙纠正,“就像这次一样,临时性的。赵师傅腿伤要养一阵,车队人手紧张。我会开车,也能吃苦,不会给组织添麻烦。”
队长皱眉:“可你是知青,身份不一样。你主要任务是在生产队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开车是技术活,也是国家岗位,不能随便安排。”
“我不要求正式编制岗位,也不要额外公分,义务帮忙。”
李书记问道:“一个女娃子,开车任务这么重,你为什么想跑车?说实话。”
杨知夏早有准备。
“报告书记,我想为集体多做点事,也想锻炼自己,最关键是,我认为,我们知青下来是来学习的,但学习不止在田里。路上的山川、人情、政策落实情况,都是学习。我愿意把所见所闻写成调查报告,交给组织参考。”
到底杨知夏的队长人也不错,这段时间杨知夏的努力也看在眼里,加上昨天的确是不顾个人声明安危的去救人。
这番话说的也算说得过去,既有政治高度,又有个人追求,队长扭过头跟李书记低声帮杨知夏说了两句。
具体说了什么杨知夏自然是无从知道,她紧张地等待着两人的谈话结束,最后只见李书记终于开口。
“这样吧,你这个请求,组织上记下了。但不能马上定。你要先写个书面申请,说明动机、能力、安全承诺。然后我们报到场部,看后勤处车队那边是否同意临时借用。”
杨知夏心中一喜:这是松口了!
“是!我马上写!”
杨知夏立刻借了纸笔,就在办公室角落的小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写起了申请报告。
报告里着重强调了自己具备驾驶技能、此次任务顺利完成的事实,以及希望为集体分忧、继续发挥所长的强烈愿望,并郑重承诺将绝对遵守行车纪律,确保国家财产和安全。
写完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接过看了看,点点头:“好,我们会尽快研究。你先回去等消息,正常参加队里的劳动。”
“是!谢谢书记!谢谢队长!”
杨知夏知道这事急不得,领导需要时间讨论和上报,便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然了,这事儿没这么容易。
就算党支部和生产队长同意了,还需要车队队长同意接收。
好在这件事陈国强和赵振武都愿意帮她,杨知夏只是个知青,没有转正的机会,也不用担心她会抢了赵振武的职位。
况且赵振武的骨折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杨知夏这回帮了这么大的忙,出于种种情况之下,赵振武也会主动向车队队长甚至场部领导提及杨知夏的事情。
但这一切都跟杨知夏没什么太大关系了,她也不认识场长或者场部领导之类的,想要送礼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站在办公室门前,杨知夏抬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远,雨后是清澈的蓝色,上面飘着丝丝缕缕的云彩,虽然还带着一点点萧瑟感,但很明亮。
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道理她懂。
她望着天边那抹疏淡的云,目光渐渐垂落,越过一排光秃的杨树梢,最终定定地投向远处供销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