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周怀安的那声宛云,杨知夏的危机意识可一下子出来了。
自己忙着挣钱去了。
别回来塔都被人偷了啊。
虽然这个塔还不属于自己。
而且现在和对方还是一种疏离的状态,她叫我杨同志,我叫她林医生,结果周怀安连宛云都喊上了?
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啊。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不舒服。
林宛云有人欣赏追求,再正常不过。周医生看起来温文尔雅,条件想必也不差。
可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和紧迫感,却挥之不去。
所以杨知夏才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快速推进和林宛云的关系。
不然再像之前一样,十天半个月见林宛云一面,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这个塔,她是守不住了。
林宛云看着杨知夏那副“我就要这么叫你能拿我怎样”的理直气壮模样,说道:“随你吧,怎么之前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
林宛云不说话了。
她也在斟酌,应该用个什么词。
以前杨知夏刚到农场的时候,也只是众多知青中不起眼的一个,安静,话不多。
后来偶尔也听到过关于杨知夏和其他知青走的近的消息,也就是陈明洲。
农场里的知青都是正少年的时候分配过来,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太正常了。
再后来,也就是陷入情感困境、需要帮助。
上一次送栗子时,让她感觉对方还是很细腻,真诚的姑娘。
好像还有些小秘密。
这一次,却直接让她感觉热情、活泼、甚至还有点儿“无赖”。
不过这个词可不好直接说出口。
林宛云最后说出了两个字:“有趣。”
杨知夏对这个评价颇为受用,眼睛弯了弯,“有趣好啊,生活多枯燥,有趣点多开心。”
她看着林宛云现在心情似乎不错,大着胆子问道:
“周医生…人挺好的哈?”
杨知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眼睛却悄悄观察着林宛云的反应。
“周医生是同事,工作认真负责,对病患也很耐心。”
这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同事间的客观评价,听不出任何私人情感。
“那周医生有没有对象啊?”
这话问得就过于直白和私人了。
林宛云看向杨知夏,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联想到刚才周怀安离开时她那略显怔忪的神色,还有眼神中那说不清楚的生气,以及此刻这状似无意、实则再明显不过的打听。
是了,周怀安相貌端正,工作体面,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在农场里确实很受一些年轻姑娘的关注。
杨知夏这个年纪,会对他产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刚才周怀安那番行为,也难怪杨知夏会对自己生气。
所以,杨知夏之前那些异常的关注,频频送来食物或许不只是为了感谢自己,也只是一种迂回?
她心下顿时了然,带着有点好笑又无奈的语气说道:“周医生吗?他确实很不错。业务能力扎实,为人也正派。至于个人问题,我倒没特意打听过。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杨知夏含糊其辞道。
林宛云话锋一转,说道:“我觉得是没有的,从来没见他提起谁,说起来,你们年纪相仿,又是同在农场工作的同志,平时工作上生活上,倒是可以多交流交流。”
“多交流?”
杨知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我跟周怀安有什么好交流的”,一时没明白林宛云为何突然提这个。
林宛云看着杨知夏一脸茫然的样子,只觉得这姑娘害羞了,便也不点破,只微微笑了笑,“没什么。”
杨知夏顿时有点泄气,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默默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林宛云安静吃饭。
直到林宛云差不多吃完,放下勺子,杨知夏才重新打起精神。
她站起身,接过空饭盒:“林医...宛云,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等我把饭盒洗好了给你吧,太麻烦你了。”林宛云也站起身。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杨知夏坚持道,飞快地把饭盒摞好抱在怀里,“你晚上……还要值班吗?”
“嗯,今晚我值夜班。”
“哦,那辛苦了,多注意休息。”杨知夏说着,慢慢往门口挪,“那我……真走了啊?”
“路上小心点。”林宛云送到门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