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情绪。
“就是!这根本完成不了!”
“天天喊口号能当饭吃吗?”
“我们要休息!再这样干下去要出人命的!”
“对!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群情激愤,场面几乎失控。
陈明洲脸色煞白,站在人群中间,徒劳地试图辩解:“同志们,冷静!听我说!这都是为了集体……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但他的声音被更大的抱怨声淹没了。
这时,队长闻讯赶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和一张张疲惫愤怒的脸,脸色铁青。
他狠狠瞪了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的陈明洲一眼,然后转向众人,压着手宣布:“好了!都安静!今晚学习取消!计划暂停!明天再开会讨论!”
众人这才愤愤不平地散去。
陈明洲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队长失望离去的背影,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厌恶目光,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恐慌。
他苦心经营的积极形象,似乎在这一刻崩塌殆尽。
第二天,队长在会上宣布,所有超额计划取消。
当然了,还给陈明洲留了些脸面,说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脱离了实际。
但陈明洲已经没脸再吹嘘自己了,新知青的接待也被停了,背上了搞形式主义、脱离群众的污点。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夹起了尾巴做人,祈祷这件事不要影响回城。
至于具体影不影响回城,杨知夏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陈明洲已经自食恶果了,而杨知夏此时,正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笑眯眯地扬手打了声招呼。
“周大哥,忙着呢?”
周大德见到她们,笑呵呵的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杨知夏借着来县里办事的机会,又往国营饭店跑了几趟,陆陆续续出手了些山鸡野兔。次数多了,和周大德也渐渐熟络起来。
至于来源嘛,两个人心照不宣。
连带着陈国强收了好些山货,譬如晒好的榛蘑,木耳等等,也都卖给了周大德,量不大,正好周大德吃得下也用得上。
没想到,杨知夏这次却两手一摊,说道:“周大哥,今天可要让您失望了,啥东西都没有,就我们两张嘴来吃饭。”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下起雪来,猎物难寻,赵山林下了几个套都没套住,杨知夏这次过来,就是单纯的嘴馋了,兜里有了点小钱,就想改善伙食。
而且自第二次合作起,杨知夏除了钱,还换了些粮票,吃饭也方便嘛,她们这种不跑长途的司机,粮票配给不多,杨知夏是有钱吃饭了,没票可不行。
周大德听了,依旧笑呵呵道:“那今天想吃点啥?咱这儿大师傅做的素馅包子可是一绝,要不来点?”
“也不是不行,不过每次我来都吃不上肉菜,今天必须得来口肉,今天有肉吧?”
“之前不是月底了嘛,供应完了,今天有,好几道肉菜呢。”
杨知夏问道:“周大哥,一起坐下吃点?”
周大德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我刚吃完,这出来抽根烟。”
杨知夏见状,便不再客气,和陈国强走进饭店,点了道小炒肉,溜肉片,外加一个素菜和八个素馅大包子。
两人腆着吃得滚圆的肚子要离开,便跟周大德礼貌地告了个别,周大德点了点头,没多说别的,两人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周大德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叫住了他们。
“不急着走吧?到我办公室坐会儿?”
办公室里,周大德顺手带上门,也没多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小夏,国强,咱们也打过几回交道了,都是爽快人,我就有话直说了。这次,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周大哥您客气了,能帮的我们肯定帮,什么忙?”杨知夏笑着应道。
杨知夏心想,要么帮忙运输东西啊,要么就是还有什么任务,缺什么物资了?
如果真是这个忙,这回她可无能为力了,赵山林都打不到猎,她可没法凭空变出来。
杨知夏想的没错,周大德确实是想让她们帮忙搞来物资,但没想到周大德一开口要的这么多。
“我想让你们帮我整两头猪来。”